“你既然也知道這點，為何還要來糾纏她們？”
東方羲往郭婆婆休息的屋子看了一眼，又往左側靠了靠，她這一動，謝鈞也跟著動了一下，三個人默契地錯開了位置，對柳音形成圍擊之勢。
“反正今日我們在這，絕不會讓你得手。”
柳音掃了了眼院子裡的三個人，只有一間屋子還亮著光，另一間已經熄滅了。她的嘴角忽然怪異地咧開，露出白森森的牙齒：“可是，已經有一個人死了。”
林月疏也連忙轉身，東方羲身後那間屋子裡的燈已經熄滅了。
聽到她的話，率先動起來的是郭婆婆。原來她自柳音來時，就已經從床上爬了起來，一直站在門邊沒有出來。
此刻她顫顫巍巍從屋裡走了出來，看著那間毫無光亮的屋子，心如死灰。
這是她們之間的約定，她每天夜裡都會為他點一盞燈，就放在床邊。要是覺得自己不行了，堅持不住了，就把燈滅了。
她們能活到這個年紀已經實屬不易，膝下又再無其他兒女，現在已經到了活一天算一天的程度。
郭婆婆活著，心裡就兩個心願，一是陪在自家老頭子身邊，度過這最後的日子，二是能夠收到遠在靈洲的妹妹傳來的花燈。
現在還沒等到柳音動手，老頭子就已經去了。
至於這第二個心願，這輩子怕是都無法實現了。
所以她這會兒什麼也不顧了，只想站出來好好與柳音把事情說開。
“你現在出來了也正好，省的我再進去找你，現在你可還有什麼遺言麼？一併說了罷，我好送你上路。”
柳音在她出來之後，就立馬把視線放在她的身上，聲音毫無情緒。彷彿來殺她，只是她的一個任務而已。
這個任務，就像是這五十年來她的一個活下去的理由而已。
林月疏聞言立馬拔出瞭望舒，引得兩把彎刀也飛了起來，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。東方羲則是立馬護到郭婆婆身邊。
“你放棄吧。”
林月疏用劍對著她，她再也不想看見人命被如此輕易踐踏的場面了。
柳音又是一聲嗤笑：“我最討厭你這樣的人了。你們為了這個認識不到三天的人，就要冒上生命危險，來與我戰鬥。待會兒只會是，誰都討不到好。”
“只要能從你的手上保下郭婆婆，那我們便……”
“住口！”柳音打斷東方羲的 話，此刻露出點月光，陰影照在她的臉上，讓她的表情看起來是萬分猙獰，“你們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，你們又可曾問過，她是否想活下去？”
說著她的聲音變得空洞起來，直直越過林月疏她們，傳到郭婆婆的耳朵裡。這個世界上好像只有她們二人一般，她的話也只說給她一人聽：“這裡，只有我能理解你的痛苦。”
她的聲音變得輕柔起來。
“現在的你孤身一人，陪伴你最久的家人死了，就連遠在靈洲的親人也再也無法相見。你的世界只剩下孤獨。若是活得這般痛苦，何不直接把你的命給我，讓我帶給你解脫？”
這番話說得冠冕堂皇，把自己殺人這件事都粉飾成了正道行徑。
可她的語氣又是那樣的真誠，那樣的懇切，彷彿她真的在替郭婆婆著想，是在施捨慈悲。
林月疏扭頭看向郭婆婆，只見她果然又開始落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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