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之後，老婆婆的臉色才漸漸緩和了些。
她抬起頭，看看林月疏，又看看東方羲，楞了一楞抬起手，顫巍巍地往上方指去，像是在找那枚銅錢。
那銅錢早被林月疏打飛了，方才已自己飛回了東方羲身邊，安安靜靜地懸在她肩側，終於老實下來。
“對不住，婆婆。”東方羲向她道歉，語氣誠懇，“剛才我這銅錢不聽使喚，衝撞了您。”
老婆婆像是反應過來，又各看了她二人一眼，問道：“你二人，可是打玄洲來的？”
林月疏和東方羲對視一眼。
“婆婆，”東方羲湊近了些，壓低聲音道，“你可是在哪見過和我們一樣的人？”
這銅錢不會帶著她們胡亂跑，定是南喬或謝鈞來過這裡了，可人又不在此處。這老婆婆既然問她們是不是從玄洲來的，那多半是見過他們。
老婆婆嘆了口氣：“見到了一個和你們一樣的少俠，他到現在還沒醒過來。”
“只有一個？”
東方羲又連忙問道。
怎麼會只有一個呢？
而且聽起來，像是受了重傷。
林月疏聽見她回答，知道此事急不得。她先把老婆婆從地上扶起來，坐到床上去。
老婆婆身體看起來行動極為不便，此刻看起來腳也是坡了。
林月疏打量了一下週圍，這件屋子，放了許多的花燈，看起來都是她做的。但看起來又沒什麼可以藏身的地方。
東方羲從桌上為她倒來一杯茶水，老婆婆接過喝了起來。
又緩了緩，看了林月疏和東方羲兩人眼巴巴的模樣，這才繼續說了起來。
“前些日子，我和往常一樣出去賣花燈，結果碰到幾個潑皮無賴，讓我交什麼錢，不交的話，就要砸了我的攤子。”
“那時正好有個少俠被幾個妖追著，跑得氣喘吁吁的。”老婆婆說到這裡，眉頭皺了起來，像是在回憶那個畫面，“他本顧不上旁的，可看到我被那幾個潑皮圍著，還是停了下來。幫我打跑了那幾個人。”
“我正要道謝，轉眼的功夫，他人又不見了。”
“等到傍晚了，我要回家裡去，才看到他躺在我的花燈裡，身上都是血。我嚇了一跳，在這城裡誰敢忤逆那些妖，我只得把他藏在花燈裡，又塗上了蠟，喊了個牛車帶他一起回去，這才沒被發現。”
“那位少俠傷得重，直接昏了過去，嘴裡一直嘟囔著什麼玄洲，玄洲的，我便知道，他不是炎洲的人。”她抬起眼，看了看林月疏和東方羲，“沒想到今日又碰見兩位少俠，你們應當是來尋他的吧？”
老婆婆說著說著，面色極為激動。
東方羲本想現在就出去，可現在城門早已關了起來，只能等到明天了。
林月疏垂下眼，心裡盤算著。
瓦市夜裡確實熱鬧，可此刻的南越城，表面其樂融融，內裡卻暗流湧動。魚龍混雜之地，夜裡保不齊會出什麼岔子。
更何況她們是兩個外來的修士，在這妖族的城池裡，本就處處都是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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