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再代我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罷。”
這話不知說給誰聽，讓林月疏連眼睛都不會眨了，就站在柳音身邊，一動不動看著她。
柳音不知該如何回答瑯音，上一次她就失約了，現在，現在又充滿了各種不確定的因素。外面的世界那麼大，她這一把老骨頭，不，她現在不是老骨頭了。她這一把新骨頭，又能走到哪裡去呢？
她沉默了片刻，終於將兩隻手交疊放在自己的眉心，鄭重地低下頭去，說道：“謝謝你。”
瑯音對她點了點頭，又轉回林月疏，眼睛瞇起，嘴角上揚：“我就是瑯音，你認識的掌門呢，也是我。”
聽到這話，林月疏才意識到她們又融回了一起，成了最開始凌霜想要追回的那個瑯音。
“其實我一直都能看見你，”瑯音一邊說著，一邊用手比了個小小的人形，在自己的膝蓋處比劃了一下，“從你這麼小的時候，我就能看見你。只是我把自己封印起來了，所以，一直都由她來掌管這具身體。”
她說著，語氣漸漸沈了下來，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：“她不近人情，又不懂變通，她教你的東西，都是她覺得最好的。所以，你也別怪她對你冷漠。”
林月疏搖了搖頭，眼裡的淚花也不見了，那雙向來淡漠的眼變得澄澈，只不過沒有了淚：“我不怪掌門，她對我好。”
“真是難為你了。”瑯音收起了臉上那燦爛的笑，神色變得認真起來。
“你是凌霜的弟子，是她唯一的弟子。按理說，應讓你也成她那般灑脫的性子，若是我和長青也在，恐怕性子還要再活潑許多。便是要這天上的月亮，你師叔也得去給你摘來。只可惜……”
“可惜帶你時間最長的是山石，我們幾個人中，你最是像她。就連你師尊，也變得越來越像她。”
像嗎？
有一個聲音在心底響起，她像嗎？
林月疏小聲道：“應該不像吧。”
“姐，你與師尊，本就是截然不同的兩個人。”
這是林銜月對她說的，她與師尊不像，與掌門……也不像。
因為，她還有小月。
她們的底色從始至終就不同，若說像的話，她應當是與林銜月相像吧？
放花燈的那個夜晚，賣糖葫蘆的那個老伯，林銜月眼裡倒映出的那個小痣……這些無一不在提示著她，她與林銜月的相似。
她們原本就是一路人。
林月疏的手不自覺地按上了那顆小痣，對著瑯音，語氣頗為釋然：“不論是師尊，還是山石真人，還是您，還是我，我們都是不一樣的人。”
這話說出口，她心中忽然便是一輕。
彼時，那棵枯死的桃樹不知怎地冒出了綠芽。可等林月疏抬起頭時，它又變得開了一樹的葉子，翠綠欲滴。這陽光就只能從一兩片葉的縫隙裡照進來。
明明剛才一直站在太陽底下，也不覺得太陽刺眼，這才剛被綠樹遮去了光帶來陰涼，她就有些不適應這一點點的光線了。
便在這時，那棵桃花樹忽然長出了花苞。一個個粉色的花苞從綠葉間探出頭來。這些個花苞生得極快，林月疏不敢眨眼，就那麼直直地看著，看著它們一點一點地膨脹，一點一點地綻開。
花香也隨之飄散開來，那香氣不濃不淡，恰到好處，聞之令人心曠神怡。
“真是奇了，幾十年連片葉子都不肯長，你一回來，它又開始長了。”柳音驚歎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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