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章 諾言 是遺言還是
林月疏正欲啟唇, 東方羲已先開了口：“是南喬有事尋你。”
她微微一怔，順著話音往外望去。月光之下，門外影影綽綽地站著數人, 瞧那身形, 正是謝鈞、南喬、鵲翎他們。
鵲翎懷中抱著兩壇酒，壇口封泥尚新，正是那故人歸。
東方羲特地從斷嶽城帶來給鵲翎的。
鵲翎眉眼彎彎, 嘴角漾開笑意，道：“要不要來喝一杯？好久沒見著大家啦。”
南喬伸手將那酒罈輕輕一推，搖頭道：“先別忙著喝酒, 咱們先把正事說了。”
“一邊喝一邊說, 難道不成麼？”東方羲笑著打趣。
林月疏也只得披上外袍，隨著眾人走出屋去。屋外早已安排下了筵席，想是鵲翎手腳麻利, 趁著方才那片刻功夫便已佈置妥當。
桌上杯盞錯落, 月色如水，映在那瓷白的酒盅上，泛著些許清輝。
雖是飲酒之宴, 林月疏卻再也不敢沾那杯中物了。上一回飲酒後鬧出的窘境, 至今想起來仍覺面上發燒，那醉後的種種荒唐情狀，猶在眼前。
她只得端端正正坐著，看旁人飲，自己卻只敢以茶代酒，淺淺飲著。
南喬不知又何要緊事要說，臉上神色端凝，半分笑意也無, 面前的酒杯也是空空如也，未曾動過。
倒是謝鈞，一杯接著一杯，飲得甚是暢快。那酒入喉，面上卻瞧不出半分醉意，臉色如常。
東方羲率先開了口，目光落在南喬臉上：“你不是有事要說麼？”
南喬低下頭去，望著杯中自己的倒影，那酒液清冽，映出他一隻赤紅眼眸。他沈吟半晌，才緩緩道：“剛入夜時，我聽見王宮裡傳來一聲巨響。”
鵲翎立刻接了口：“我也聽見了，轟的一聲，震得整座王宮都在顫，連杯盞都叮叮噹噹響了好一陣。”
林月疏飛快在心頭回想那時的情形，她們那時離藥王殿不遠，那聲巨響炸開之後，妖王殿便緊接著起了火，火光沖天，映得半邊天都紅了。
“那火甚是古怪，”謝鈞眉頭深鎖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，回憶當時的情景，“月疏起初使了坎水術，竟也澆不熄它。”
這話說出來，眾人臉上都浮起一層凝重的神色。林月疏是坎水根骨，連她的坎水術都滅不了的火，可見其中必有蹊蹺。
明明是南喬要說事，這會兒倒成了妖王殿大火的覆盤了。
林月疏將自己如何發現那火、又如何將其撲滅的經過，詳略得當地說了一遍，末了又提到那隱在暗處的黑衣人。
南喬一直在凝神傾聽，此刻聽到“黑衣人”三字，猛地拍案而起：“我想說的便是此事”
“你也感知到他了？”東方羲忙問。
“也不算感知，”南喬那雙赤紅的眸子裡顯出幾分焦灼，“是那個人。巨響之後，我便感受到了他的氣息。那瘮人的感覺，這輩子我都忘不了。”
他說到此處，聲音微微發顫，像是又回到了那個令他終生難忘的夜晚。
“我很明確，就是那個把我變成現在這副模樣的人。”
眾人聞言，心頭俱是一沈。謝鈞和東方羲對視一眼，都從彼此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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