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不起柳音，你的心願也是我的心願，可如今……我完不成了。
林月疏搖搖晃晃，終於站不穩，便要向前撲倒。
一雙手接住了她。
那雙手溫暖而有力，穩穩托住她的肩頭，便如一座山，擋住了她下墜之勢。
林月疏抬起頭，看見了一張熟悉的臉。
那人穿著一襲紅衣，紅得便如烈火，便如朝霞，在這灰濛濛的虛無中，顯得格外耀眼。她懷中抱著一個孩子，那孩子瞳色淺淡，面容精緻，便如玉雕的人兒，正睜著一雙大眼睛，好奇地望著林月疏。
周遭人來人往，人聲嘈雜，卻沒有人停下來看她們一眼，便如她們只是一片雲，不值一提。
紅衣女子扶起林月疏，眉間掠過一絲擔憂：“你怎麼了？可是出了什麼事？”
林月疏苦笑著站起身來，說出的話讓人不明所以：“師尊，我沒事。”
“師尊，我很好。”
紅衣女子微微一笑，竟是鬆開了林月疏的手：“你沒事，便好。”
說完那紅衣女子便徑直繞過她，往外走了出去，她懷裡的小女孩悄悄回頭看林月疏，眼裡甚是不解。可她環在紅衣女子脖子上的手卻更緊了，她小心翼翼地貼到紅衣女子耳邊：“師尊，她也是你的弟子嗎？”
紅衣女子搖搖頭：“非也非也，你忘記了嗎？為師這輩子只會有你這一位弟子。”
她說著，腳步不停，漸漸遠去。
那一襲紅衣在灰濛濛的虛無中越來越淡，越來越遠，終於消失不見。
林月疏轉過身，望著她們消失的方向，怔怔出神。她的腳便如生了根，一步也邁不出去，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一抹紅消失在天際。
她往前走了幾步，腿一軟，撲通一聲跪在地上。
周遭都是腐爛的氣息，厚重的死氣竟是讓牆上連青苔都不長。一老婆婆蜷縮在地上，她面容乾枯，眼袋腫得老高，將眼睛完全覆蓋住，已辨不出原來的模樣。
林月疏慢慢挪到她身邊，忍住哽咽，低低叫了一聲：“掌門……”
地上的人卻根本聽不見她的聲音，手一遍又一遍地在地上刻畫著。林月疏看著她的手，看著那些筆畫的走勢。
原來是瑯音二字。
掌門的嘴角微微上揚，便如想起了什麼開心的事。但隨即，她的眉頭又皺了起來，手指繼續划動，筆跡開始變換。
林月疏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，她的手也在地上劃了起來，跟著那筆畫，一筆一筆，臨摹著。
月疏。
那竟是“月疏”二字。
可是掌門從未喚過她月疏，她的呼喊，從來是不帶任何情緒的林月疏。
林月疏的手停了下來，只聽到掌門的嘴裡又喃喃出聲：“月疏，月疏……”
“對不起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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