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星便在這時埋首在她頸窩裡，嘴唇若有若無地蹭著她的皮膚，低低說了一句：“姐姐，你讓她們走好不好？我不想讓人來打擾我們。”
他終於說出了這句話。
阿木心下一定，立時清了清嗓子，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如常：“我……待會兒便出去，你們不必管我。”
可話一齣口，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。那聲音又啞又軟，簡直不像她自己的，她連忙又清了清嗓子，才補了一句：“不用添水了。”
外頭那兩道焦急的身影聽了她的回答，似乎果然沒那麼緊張了，聲音也柔和下來：“那奴婢就在外頭候著，小姐有事只管吩咐。”
阿木“嗯”了一聲，不敢再多說，生怕一開口便露了餡。
方才她好不容易才集中精神沈住氣開口，可阿星偏偏不讓她安生，仍然不知廉恥地貼在她耳邊，說著那些不堪入耳的話。
明明是誇她的話，從他嘴裡說出來卻全都變了味，教她又羞又惱，偏又發作不得，只能拼命壓著聲音，勉力維持著那絲平穩。
水聲在這時嘩地一蕩，阿星動了一下，水波漾開，拍在桶壁上。阿木心裡又是一縮，只怕這聲音傳出去，叫外頭的人聽見。
幸而阿朱阿紫似乎並未起疑，腳步聲漸漸遠了，終於消失在廊道盡頭。
阿木鬆了口氣，卻發現自己早已滿頭冷汗。
可阿星卻沒有停下來，他依舊不緊不慢地纏著她，悠哉遊哉，逗弄著爪下早已失了方寸的小雀。
他的唇落在她的肩頭，輕輕重重。阿木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軟了下去，除了緊緊抓住他，竟再也想不出別的法子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阿木只覺得那隻手已經完全麻木了，連知覺都模糊成了一片。
終於，她聽見阿星低低地舒了一口氣，動作也停了下來。他靠在她肩上，好一會兒沒有說話。
阿木累得連眼皮都不想抬了，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浴桶裡出來的。只知道被阿星抱起來的時候，她已經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他似乎真的像他話裡說的那樣，替她擦乾了身子，又替她穿上了寢衣。可那雙手始終沒有真正安分過，在她身上這裡碰碰，那裡停停，還帶著一種教人又惱又羞的從容。
末了還要俯下身來，在她臉頰上親一下，在她耳後啄一口，像是怎麼也親不夠似的。
阿木終是忍不住了，抬腳往他小腿踢去。她沒有用力，阿星也沒有躲。他站在那裡，攤了攤手，笑意從眼底漫上來，鋪滿了整張臉。
明明那笑意裡沒有半分惡意，卻教阿木越發覺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才好。
她賭氣說：“我要自己走回去，你別跟著我。”
說罷便轉身往門邊走去。可她才邁出一步，膝蓋便軟了下去，整個人往前一栽。若不是阿星眼疾手快一把撈住她的腰，她真要撲在地上摔個結結實實。
阿木被他半扶半抱著穩住了身子，又羞又惱，心裡卻清楚得很，罪魁禍首就是眼前這個人。
若不是他這般……她搜腸刮肚也想不出合適的詞來形容，只覺得對這事全然沒什麼好觀感，甚至隱隱生出一絲懊悔來。
她在他懷裡掙了掙，最終還是把他推開了。她扶著牆壁，一步一步地挪到門邊，緩了好一會兒，才抬手去推那扇門。
便在這時，阿星的聲音自身後傳來：“明日，我會助你脫身。”
阿木回過頭去，看見他站在那裡，面上笑意未褪，卻比方才多了幾分認真的意味。
他不笑的時候，整個人都像是蒙著一層陰翳，教人看了心裡發寒。可此刻他笑起來，那層陰翳便散了，露出一張年輕而清俊的面孔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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