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4章 長嘆2 一時之間，
林月疏看著那具龐大殘缺的身軀, 此刻陰陽二氣已迴歸她身，而她最重要的兩人也都在此處，她便沒什麼好懼怕的了。
再加上長青把凌霜害成這個樣子, 林月疏的心裡本就悶著一口氣, 現在見到他本人，自然是怒喊起來：“你到底想做什麼？！把我師尊變成這樣，你當真是一點舊情也不顧。”
真龍卻好像沒聽見她的話, 只是淡淡地道：“阿蠻死了，再也救不回來了。”
他曾妄圖以逆天之力，扭轉阿蠻那早已被因果寫定的命數。他不信天道, 不信命, 只信自己手中握著的權柄與那一腔孤勇。
然而，他的一舉一動，竟如投入死水的巨石, 盪開了一圈又一圈不可挽回的漣漪。
他離開魂魚族, 本想遠避神罰，可他前腳剛走，月族後腳便踏碎了魂魚族的平靜。
戰火燃起, 像瘟疫一般蔓延, 牽動了周圍所有部族對地盤的貪婪，人族、妖族，誰都不肯退讓。
一時之間，天下大亂，屍橫遍野。
長青即便離開了那片土地，身上揹負的神罰卻如跗骨之蛆，隨他輾轉天涯，一刻也不曾停歇。
他掙扎了不知多少歲月, 即便剖開自己的胸膛，剜出心頭血，以為那是最後的救贖，可到頭來，終究無濟於事。
那點殘存的真龍心血，灑落黃土，竟成了人人垂涎的異寶，引來了更多貪婪的覬覦。
他遍體鱗傷地從天上跌落，連站都站不穩了，可那些他曾經庇護過的人卻在爭奪他殘存的血肉、骨骼和那顆尚能跳動的心。
他覺得自己像一塊被豺狼分食的腐肉，可偏偏連怨恨都無處安放，因為他所庇護的，正是那些撕咬他的人。
他們拼盡全力，終究沒能逃開這場人間地獄。
可長青卻始終想不明白，他究竟錯在了哪裡。
天道為何要讓他承受這一遭他以為自己早已心如死灰，可每一次闔眼，眼前總是浮現出阿蠻那溫軟的眉眼。
想不通他便決定不再想了，林月疏看見他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，笑的比哭還難看。
“既然天容不下我……那我便讓天道所庇護的天下百姓，也嚐嚐我所受的苦。”
他語氣極平，既無怒氣，也無悲慼，可偏偏如此，才教人更加心底生寒。
“秘境通道已開。”他抬起頭來，“蝕魂靈會源源不斷地湧出去。修士也好，凡人也罷，誰也別想逃開。”
他要替天行道，他要將自己和阿蠻所遭受的一切，加倍地還給這個人世。
林月疏親眼見過那場浩劫，所以即使他將凌霜變成這個樣子，她心中的恨也難以落到實處，他既是可恨之人，又是可憐之人。
兩種情緒交織在一齊，她又嘗試著開口，聲音帶著懇切 ：“放手罷，不論你怎麼做，都會陷入因果迴圈。”
魂魚族為了尋求真龍的庇護而向他獻祭人族，而後來真龍卻又被其分食，之後僅僅留下一副骸骨和一顆苟延殘喘的心臟。
心臟尚能跳動，而祂最後殘存人間的竟是一縷善念，那是阿蠻在祂心中留下的種子。
可也正是因為從前有魂魚族以族人餵養祂，所以善念所化成的阿蠻才不會拒絕魂魚族對她血肉的渴望。同樣，因為長青與阿蠻都是真龍的一部分，所以才會如此相互吸引。
這一次長青沉默了許久才反問：“按照你的意思，我被分食難道也是因果迴圈麼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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