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闆，普里查德答應了？”蘭迪眼裡的興奮藏不住。
“簽了。”周牧把交易備忘錄推過去，“你去確認法律條款，讓財務明天中午之前完成380萬轉賬，順便通知韋恩·布萊克——讓他停止對巴特勒的負面球探報告。”
蘭迪眼神一凝：“布萊克先生昨天還在說這個交易是‘高買空氣’。”
“他說得沒錯——在傳統球探眼裡是這樣的。”周牧站起身走到牆邊，那裡掛著一幅克利夫蘭及周邊500英里範圍的交通地圖——準確的說是“球探覆蓋地圖”，上面插滿紅藍兩色圖釘。
紅色代表傳統球探網點，藍色代表騎士正在搭建的資料採集節點。
2005年的NBA，29支球隊有28支還在靠老球探的肉眼和經驗做決策。只有馬刺的RC布福德、小牛的唐尼·尼爾森開始嘗試引入資料分析，但也停留在粗糙的賽場資料歸類階段。
而周牧要把騎士變成全聯盟第一支資料驅動型球隊。
當然，這得先說服那些把一輩子押在球場邊的老骨頭們。
我轉向蘭迪：“把拉素爾·巴特勒2004-05賽季最後15場的錄影全部調出來，今晚八點，戰術室，讓邁克·布朗和韋恩都到。”
“老闆，布朗教練昨天對您插手輪換陣容的安排還不太舒服——”
“不舒服？”周牧冷笑一聲，“等看完錄影，他會舒服的。”
當晚八點，球隊戰術室。
邁克·布朗坐在第一排，兩條粗壯的胳膊交疊在胸前，那張被媒體稱作“灰熊一樣男人”的臉上寫滿懷疑。旁邊坐著韋恩·布萊克——62歲的白髮老頭，在NBA球探圈混了35年，人送外號“選秀眼睛蛇”，意思是眼光毒辣。
實際上，他推薦的選秀目標在近五年有67%的水掉了。
“周先生。”韋恩率先開口，語氣裡帶著老派球探對電腦怪胎的天然蔑視，“巴特勒的問題不是資料，是心理素質。他在熱火三個賽季，關鍵球命中率聯盟倒數，防守端橫移速度低於鋒線平均水準，對抗能力不足以支撐勒布朗下場後的第二陣容得分點，而且——”
“放錄影。”周牧打斷他，對蘭迪做了個手勢。
投影儀亮了。
畫面上是2005年3月29日，熱火客場打尼克斯。巴特勒在第二節替補登場，防守端對位的是賈馬爾·克勞福德——聯盟最好的持球投射型分衛之一。
前兩個回合，巴特勒被克勞福德變向晃開，中投命中。
韋恩剛要開口，錄影被周牧定格。
“仔細看這個防守回合的起手站位。”周牧用雷射筆指向巴特勒的防守姿勢，“他的左腳在前，重心後傾——”
“這不是標準的防守姿勢，”韋恩皺眉，“他害怕被爆突。”
“不對。”蘭迪翻開手裡的資料表格，“這是他在熱火防守體系裡被要求執行的戰術——放突防投，逼對手進內線接受沙克補防。這不是他個人能力問題，是熱火整個外線防守戰術都這麼設計的。”
畫面繼續播放。
第三節還剩7分22秒，克勞福德持球單打，巴特勒橫移跟上，突然一個後撤步三分線外出手——巴特勒在撲防過程中，右手幾乎封到克勞福德投籃手指尖，被吹犯規，三分命中並加罰。
韋恩啪地拍了下桌子：“這就是我說的！橫移慢！”
“再看一遍。”周牧讓蘭迪把錄影放慢4倍播放。
這一次，所有人都看清了——巴特勒起跳封蓋的瞬間，克勞福德在投籃前有明顯的推人動作，左手肘打在巴特勒肋骨上。裁判位置在這個動作的死角，沒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