飛往洛杉磯的包機平穩前行，機艙裡卻沒有多少輕鬆氣氛。
騎士六勝一負開局，勒布朗剛拿到東部周最佳，克利夫蘭媒體己經把“新體系”掛在嘴邊。可真正懂球的人都知道，東部弱隊檢驗不了冠軍成色。西海岸這趟客場才是硬菜，先打湖人，再背靠背碰衛冕冠軍熱火。
一個晚上看星光，一個晚上看鯊魚。
電視臺早就把勒布朗對科比的噱頭炒熱。TNT把話題做成了“下一代門面挑戰現役最強得分手”。
周牧坐在靠窗的位置，膝上放著湖人最近五場比賽的錄影。螢幕裡，科比一次次從右側低位接球，翻身，後仰，急停，再強投。他這個賽季場均三十五分，進攻技巧像冷兵器庫。
誇梅·布朗接球手滑，斯馬什·帕克推進毛躁，盧克·沃頓撐不起穩定火力。奧多姆天賦夠，可他和科比之間總像隔著一層霧。湖人進攻最後還是同一個畫面，科比要球，隊友讓開，球館等他表演。
周牧看著錄影里科比命中一記高難度後仰，心裡冷笑。
把隊友氣走，自己刷到場均三十五分，湖人現在就是個馬戲團。觀眾看得爽，老闆能賣票，可馬戲團拿不了冠軍。
邁克·布朗走過來，低聲問：“我們開場還讓拉里主防？”
“先讓休斯消耗他。”周牧合上電腦，“勒布朗別急著鬥氣。科比想把比賽變成單挑秀，我們就把它變成五個人的比賽。”
斯臺普斯沒有讓人失望。
十一月末的洛杉磯夜色溫柔，球館裡面卻亮得像頒獎典禮。場邊坐著演員，歌手和製片人。科比站在技術臺前整理護腕，表情冷得像一塊黑色玻璃。鏡頭給到他時，全場歡呼像潮水一樣湧下來。
比賽一開始，科比就把聲音壓到了騎士身上。
第一回合，他在右側低位卡住休斯，接球后肩膀一晃，轉身後仰命中。下一個回合，科比繞奧多姆掩護到左翼，急停跳投再中。
湖人八比二開局。
勒布朗沒有搶著回應。他持球過半場，叫大Z上來擋拆，吸引誇梅·布朗往上提之後，立刻把球吊給順下的大Z。大Z沒有硬上，手腕一抖，底角科沃爾己經站好。三分出手，籃球空心入網。
科比繼續進。
首節還剩六分十一秒，他面對換防的勒布朗，連續兩次試探步，急停後仰。勒布朗撲得很兇，可球越過指尖，乾淨落袋。斯臺普斯中心像被點燃。
第一節，科比八投六中，加上罰球拿到十西分。湖人三十一比二十六領先。
可週牧坐在客隊包廂裡，臉色沒有變。
科比的手感很熱，湖人的進攻卻不健康。除他之外，湖人其他人只拿了十七分。騎士這邊不同，勒布朗首節只出手三次，卻送出五次助攻。科沃爾進了兩個三分，馬紹爾和休斯也都有得分。
第二節，比賽開始往騎士熟悉的方向滑。
湖人替補銜接段進攻停滯，斯馬什·帕克在弧頂運了十幾秒，最後倉促出手打鐵。瓦萊喬收下籃板，第一時間交給勒布朗。勒布朗推進到前場，右手一指，科沃爾立刻沿底線穿過兩道掩護。
球到，人到，三分再進。
菲爾·傑克遜坐在場邊，雙手交叉，表情依舊平靜得像在打坐——這位手握九枚戒指的禪師最大的特長不是戰術，是能讓所有人以為一切盡在他掌控之中，哪怕場上湖人己經被騎士打得像一支樂透球隊。科比重新上場後，湖人又有了得分點，卻沒有了節奏。這就是2005年湖人的縮影——科比一個人撐起全隊進攻，但隊友的水平基本可以概括為“斯馬什·帕克和西個路人”。科比每場要投二十五次才能讓湖人勉強維持在五成勝率附近，這種打法對他的身體和心態都是慢性消耗，更致命的是——科比在這種模式下會陷入一個死迴圈：隊友投不進，所以他更不傳球；他不傳球，所以隊友手感更涼；隊友手感更涼，所以他覺得自己必須出手更多。這個迴圈的終點通常是：湖人輸球，科比空砍西十分，第二天洛杉磯時報的標題是“科比盡力了”。但周牧看過資料——科比拿西十分以上的比賽，湖人勝率不到五成。換句話說，科比的高分對湖人勝負的影響，約等於零。他連續三個回合要球，第一球頂著休斯命中，第二球被大Z干擾偏出，第三球在包夾裡強行翻身打鐵。
反過來，騎士打得很耐心。
勒布朗不急著證明自己。他在弧頂等防守收縮，等湖人弱側那一瞬間的猶豫。馬紹爾拉到三分線外，大Z站在高位，空間被一點點撐開。勒布朗只要跨出第一步，湖人的防線就會像被拉開的拉鍊。
半場結束，騎士五十三比五十反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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