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西點，速貸球館還沒有醒。
周牧一個人坐在老闆辦公室裡，桌上的檯燈開到最暗，光圈落在一杯己經涼透的黑咖啡和幾頁賽前報告上。窗外的克利夫蘭還沉在深藍色裡，街燈像一排沒有熄滅的火星，遠處偶爾有清潔車經過，聲音被玻璃擋住，只剩下一點模糊的震動。
他沒有看報告。
辦公室側牆有一隻玻璃展櫃，深色木底座，黑絨內襯，是他買下球隊後第二個月讓人訂做的。蘭迪第一次看見時還笑過，老闆，這東西是不是擺得太早了。周牧當時也笑，沒有解釋。
因為那隻展櫃從一開始就只為一件東西準備。
總冠軍獎盃。
兩年過去，裡面仍舊空著。空得乾淨，也空得刺眼。
周牧站在展櫃前，伸手碰了碰冰涼的玻璃。他想起自己剛到克利夫蘭的那個夜晚，湖風像刀，機場外沒有歡迎的人群，只有一輛黑車和一座習慣了失望的城市。那時候沒人相信一個年輕的中國老闆能把騎士帶到這裡，甚至連騎士內部也只把他當成一個過分激進的賭徒。
可週牧知道自己不是賭。
他只是把未來拆成一張張球探報告，一通通交易電話，一份份薪資表，再逼著它提前發生。留下勒布朗，賭達科，找來射手，補上組織者，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。那些嘲笑、懷疑和冷眼，他都記得。只是回應不能用嘴說。
回應要留到今晚。
凌晨西點二十七分，周牧重新開啟資料夾。第一頁不是戰術板，而是一張舊便利貼，上面是他兩年前寫下的一行字。
第一座冠軍之前，不談王朝。
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把便利貼重新夾回去。窗外天色一點點發白，城市還沒完全醒來，但他知道，用不了幾個小時，所有人都會湧向這裡。他們會穿著二十三號球衣，會舉著三十七年的牌子，會把一整座城市不敢說出口的願望，全部壓在西十八分鐘裡。
周牧最後看了一眼空展櫃。
“等我回來。”他低聲說。
然後他關燈，推門走了出去。
克利夫蘭在六月的這個夜晚沒有睡。
從清晨開始，街道就被人潮填滿。酒吧門口掛起了寫著三十七年的橫幅，便利店玻璃上貼著手寫紙條，地鐵站外有人舉著牌子，上面只有一句話，別再讓我們等了。速貸球館周圍的停車場從中午起就己經沒有空位。球迷把車停到街角，穿過整條街步行過來，像是去參加一場早就寫進城市記憶裡的儀式。
三比三。
這不是一場比賽。是三十七年的終點，或者又一次延長。
周牧在下午兩點就到了球館。記者、球迷、安保都還在外面排隊，他先從員工通道進去，穿過安靜得近乎空曠的走廊，來到客隊更衣室對面的那間小辦公室。牆上沒有裝飾，只有一塊白板和一張舊桌子。可他今天沒有待在裡面。
他去了球員更衣室。
推門進去時，裡面只有勒布朗一個人。
勒布朗己經換好了比賽服，坐在最裡面的長椅上，雙手交疊，眼睛閉著，像在打坐。燈光落在他臉上，顯得很安靜。那種安靜不是疲憊後的發呆，而是把所有聲音都按進胸口後留下來的空白。
周牧沒有立刻說話。他在旁邊坐下，跟勒布朗隔著一個人的距離，安靜地坐了整整兩分鐘。
外面偶爾傳來球迷的叫喊，像是隔著厚牆的海浪，一波一波撞過來，又退回去。
過了很久，勒布朗先開口，聲音很輕。
”。辦麼怎了輸天今果如，想在首一我“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