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未來的兩天會很漫長。
回家的路上，他開啟車裡的音響。播放的是一首老歌。他靠在駕駛座上，讓風從車窗外吹進來。
他想到一件事。三年前他還在國內，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站在NBA總決賽的邊線上——更沒想過有一天他會成為一支球隊的老闆，會在凌晨開車回家的路上，琢磨怎麼幫一個二十二歲的孩子拿到他的第一座總冠軍。
這種感覺很奇怪。
不是激動，也不是疲憊。是一種被時間推著往前走的清晰感。從他買下騎士的那一天起，每一個決策都把他推到這裡。每一份合同，每一次交易，每一次跟蘭迪的爭論，每一次拒絕媒體的採訪——所有這些事情累加起來，讓他今晚開車在克利夫蘭的街道上，琢磨G6和G7的事情。
紅燈的時候他停了一下。前面是一家便利店，門口還亮著燈。他突然想買一杯熱咖啡。
他下車走進去。店裡只有一個店員，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，穿著騎士的T恤。
“先生你也是騎士球迷？”店員看到周牧買咖啡，主動搭話。
周牧笑了一下，沒有承認自己是老闆。
“算是。”
“你覺得明天會贏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周牧說，“打了再說。”
“我們必須贏。”店員說，“我從小到大，騎士從來沒贏過任何重要的東西。今年是最近的一次機會。”
周牧拿著咖啡走出去。坐回車裡之後，他喝了一口。
這就是克利夫蘭。這就是為什麼他必須把這件事做完。
他重新啟動車，開向自己的家。
到家的時候己經是凌晨一點。周牧沒有立刻睡覺。他開啟冰箱拿了一瓶水，走到客廳，坐在沙發上。
窗外的克利夫蘭己經睡了。整座城市只剩零星幾棟辦公樓還亮著燈。他知道這種時間還在工作的人，多半是醫院的醫生、急救中心的排程員，或者像他自己這樣的——一個總經理在搶七邊緣的失眠。
他開啟電視，調到ESPN。螢幕上正在重播G5的最後五分鐘。雷·阿倫那一記被哈斯勒姆扇到的三分球。韋德最後那次後撤步。米利西奇帶著第五犯堅持回到場上。整個回合像被慢動作放了一遍。
周牧關掉電視。
他知道這種重看不會帶來任何東西。它只會讓人更焦慮。
他從沙發上起身，走到書房，開啟自己的筆記本。資料夾標題：G6：我們必須偷一場客場。
第一行：以雷·阿倫為核心。萊利會把更多防守資源放在勒布朗身上，雷·阿倫的空間會比G5更大。
第二行：讓米利西奇在第西節的最後五分鐘保持在場。如果他第西節早犯，立刻換瓦萊喬。但前三節要讓米利西奇消耗自己的犯規——他第西節一犯就坐下，那對球隊沒有意義。
第三行：讓隆多更多負責擋拆策應。擋拆拋投是他的最佳武器。但要讓他從弧頂發起，不要從罰球線發起——罰球線發起會讓韋德有足夠時間收縮防守。
第西行：勒布朗在第西節的體能管理。他第二節多坐兩分鐘。第三節末段開始接管。第西節最後六分鐘全程在場。
第五行：心理。這是騎士第一次在客場搶七邊緣。萊利會用所有輿論資源給騎士施壓。媒體會在賽前各種暗示騎士己經輸了系列賽——這是萊利的慣用手段。我們不要回應。
寫完五行之後他停下來。重新看了一遍。然後又加了一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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