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零零八年五月二十三日。波士頓。TD 北岸花園。
東決 G3。
系列賽 1-1。
這是周牧接手騎士以來第一次在季後賽打到 1-1 平。上賽季他們首輪橫掃魔術，次輪橫掃奇才，東決 4-3 險勝熱火，總決賽 4-3 擊敗馬刺。但那是第一次奪冠——那是挑戰者的劇本。
現在是衛冕冠軍。
衛冕冠軍 1-1 平意味著什麼？意味著過去三十年裡，只有少數球隊能在東決打到搶七。意味著媒體己經開始寫“王朝危機”的標題。意味著克利夫蘭的球迷今晚看球時，心裡都帶著一種不敢說出口的恐懼。
從克利夫蘭飛波士頓的航班上，周牧一首看著窗外。他知道北岸花園是什麼地方——十六面冠軍旗幟，兩萬名把客隊當敵人的球迷，還有一個在自己的地盤上會變成另一種生物的加內特。加內特在主場跳球前會繞著中圈走一圈，會對著客隊替補席喊，會把整座球館的聲浪都吸到自己身上。次輪打魔術，騎士沒有真正經歷過這種客場——奧蘭多的球迷熱情，但波士頓的球迷是帶著仇恨來的。
飛機降落前，周牧合上筆記本。筆記本上只寫了一行字：別讓G3變成他們的總決賽。
他說的不是騎士。他說的是波士頓——凱爾特人球迷己經把這輪系列賽當成生死戰來看了，如果讓他們在G3打出“這是我們的最後一戰”的感覺，騎士會被聲浪吞掉。
更衣室裡，邁克·布朗把戰術板立好。前一天晚上他把G1、G2的錄影看了三遍，剪出了加內特在罰球線附近的所有出手——一共三十一個。他標出了其中十七個的位置：全部集中在罰球線左肘到右肘之間那條窄帶上。
“加內特G1在罰球線投了六個，G2投了九個。”布朗說，“他在這條帶子上接球、轉身、出手，一氣呵成，聯盟裡沒人能干擾到他。但注意看——他每次接球前，都會先看一眼防守人站哪。達科，你G1、G2都貼他貼到罰球線了，他還是投。為什麼？因為你的手舉得太低。他起跳的時候，你的手只到他胸口。”
布朗把畫面定格在加內特一次跳投的瞬間：“我要你今晚把手舉到他臉上。不是犯規，是讓他看不見籃筐。他投籃靠的是節奏，不是視線——但人的本能是看不見就慌。他慌一下，出手就偏半寸。”
米利西奇盯著螢幕，把那個畫面記在心裡。
周牧站在更衣室門口，等布朗講完，才走進去。他只說了一句話：
“我們己經打了兩場。今晚是這個系列賽的第三場，但我們和波士頓之間真正的差距，從來不在戰術——是在“誰先眨眼”。”
球員們抬頭看他。
“凱爾特人這個賽季 62 勝。我們 64 勝。但他們的核心年齡是 30（皮爾斯）、32（加內特）、26（喬·約翰遜）。我們的核心年齡是 23（勒布朗）、32（雷·阿倫）、22（米利西奇）、22（隆多）。”
“今晚之後，他們要打總決賽。我們也要打總決賽。”
“但他們的視窗在關閉。我們的窗口才剛開啟。”
“所以今晚，他們會先眨眼。”
更衣室裡沒人出聲。
雷·阿倫蹲在更衣櫃前繫鞋帶，動作比平時慢——那是他給自己準備的儀式，從西雅圖帶到密爾沃基，再帶到克利夫蘭。
勒布朗坐在角落，耳機塞著，眼睛閉著。
阿里扎站在白板前，把皮爾斯賽季所有的關鍵球出手位置又看了一遍。
米利西奇在鏡子前把護踝重新調整——他的腳踝今天早上被隊醫重新纏了三層繃帶。隊醫說他可以打三十分鐘。米利西奇說他要打西十分鐘。周牧說：看比賽。
隆多靠著更衣櫃，馬克筆在手指間轉了兩圈——每次關鍵戰前他都會在腕帶裡畫一個小圖，從來沒人看到畫的是什麼。
G3。TD 北岸花園。
跳球前，加內特果然繞著中圈走了一圈。他走得不快，像一頭巡視領地的野獸，目光掃過騎士的替補席，最後停在米利西奇身上，嘴角動了一下，沒有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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