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整個人蓬頭垢面,再無掌家時侯府夫人的端莊。
見我進來,她的眼中滿是恨意。
“謝蘇氏,你現在很是得意吧。老夫人去世了,你如今在府中也是說一不二了。”
我沒接話,她便自顧自說下去。
“我運氣不好啊,剛成親一年,夫君就得天花走了。”
“那會二少爺還小,旁支又對侯府虎視眈眈。婆母就把我送進貞節堂,讓我務必掙塊貞節碑回來保住侯府。”
“貞節碑我有了,可那幾年,我也在裡面受盡磋磨。那些嬤嬤,從不把我們貞節堂裡的女子當人看。”
“後來我執掌侯府中饋,日子好過些。可我正值大好年華,卻整日被困在這四方庭院裡。我不甘心,就找來了舊情郎。”
“我懷了他的孩子,但被婆母發現了。婆母當著我的面把他沉進塘裡,又親手給我灌了一碗紅花。她告訴我,我進了侯府,生是侯府的人,死是侯府的鬼。這輩子休想離開侯府。”
“我恨啊,恨她斬斷了我所有希望。”
“從此我就發誓,我要你們每個人都別想好過。”
她說完,又癲狂的大笑起來。
“沈蘭心,”我突然叫她全名。
她一愣,自從她嫁人後,就鮮少有人這麼喚她了。
連她自己都快忘了本名。
“你該恨的是這個制度,而不是整個侯府。”
“還有,貞節堂和貞潔牌坊,已經被廢除了。”
我說罷,轉身離去,只留她一人呆坐在原地,消化著這個訊息。
她突然笑了,笑出了眼淚。
她怎麼沒想到呢,她要做的是推翻一切不公平的制度,而不是殘害和她一樣同在壓迫之下的女子。
她突然意識到她錯了,錯得離譜。
她父親給她取名沈蘭心,是希望她如蘭花一般聰慧高潔,可她卻做的完全相反。
沈蘭心懸起一條白綾,將脖子緩緩套進去,然後一腳踢翻小凳......
第二日,我收到下人來報,沈蘭心昨夜自縊了。
“厚葬吧。”我嘆了口氣,吩咐他們。
沈蘭心,從某些角度來講,也是個侷限於制度的可憐女人。
我看向空中漂浮的彈幕,終於問出了一直以來的疑惑:
“你是誰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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