紀聽瀾的嘴唇抖了。
“媽媽，這個不便宜吧？”
“不貴。”
“真的？”
媽媽笑著捏她的鼻子。
“真的，比你的草螞蚱貴一點。”
紀聽瀾笑了，眼淚也笑了出來。
她抱著電子琴，一路從商場抱到車上，又從車上抱到家裡。
誰要幫她拿，她都不肯鬆手。
那天晚上，她坐在床上，開啟電子琴，一個音一個音地彈。
彈的是這三個月學的曲子，斷斷續續的。
但每個音，都是坐著彈的。
我躺在一旁，聽著琴聲，忽然覺得心安。
外婆說過，好日子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。
是一步一步走出來的，一個音一個音彈出來的。
窗外有煙花炸開，光映在天花板上。
紀聽瀾彈到最後一串音，忽然轉頭。
“鹿鳴，新年快樂。”
“新年快樂。”
我翻了個身，閉眼。
琴聲停了，但那個旋律在我腦子裡轉了很久。
是首什麼曲子我不知道。
但聽著，像天亮的聲音。
除夕那天，家裡來了很多人。
姑姑一家，小叔一家，還有幾個遠房親戚。
客廳裡擠滿了人，小孩跑來跑去，大人喝酒碰杯。
熱鬧得像山裡的廟會。
我特別喜歡這種氛圍，跟在表哥表姐後面瘋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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