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壓低聲音,學著大人的語氣,“我不愛吃蛋,你幫我吃。”
其實我饞得要死。
外婆在的時候,一個月才捨得吃一顆蛋。
紀聽瀾看了看門口,飛快地把蛋塞進嘴裡,腮幫鼓鼓的,像只偷吃的倉鼠。
我憋著笑,低頭喝粥。
白粥就鹹菜,也能喝出甜味來。
上午,奶奶在客廳給紀聽瀾上課。
是那種老式的家規課,背家訓、練坐姿、學茶道。
紀聽瀾跪在墊子上,背挺得筆直,一個字一個字地念。
“紀氏家訓第三條,克己復禮,不爭不搶。”
奶奶忽然回頭,目光像刀子。
“紀鹿鳴,蹲在門口像什麼樣子,進來!”
我硬著頭皮走進去。
“既然進來了,一起學。”
我跪在紀聽瀾旁邊,跪了五分鐘膝蓋就麻了。
紀聽瀾偷偷把她的墊子往我這邊推了推。
被奶奶用餘光一掃,她立刻縮回手,眼睫壓得更低。
下課後,奶奶起身,臨走丟下一句。
“遠舟明天送聽瀾去上鋼琴課,鹿鳴就不必了。”
“她基礎太差,去了也是丟人。”
“先在家學規矩吧。”
門關上的一瞬間,我扭頭看紀聽瀾。
她正在揉膝蓋,聽見這句話,她抬頭衝我笑了一下。
“沒事,鋼琴也不好學,手會疼。”
我盯著她的手。
指尖有繭子,不是六九歲小孩該有的。
我心裡忽然湧上一股說不出的悶氣。
不是為自己。
。為是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