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
奶奶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“坐,奶奶跟你說話。”
我坐下來,脊背繃得直直的。
她嘆了口氣,語氣慈祥得有些刻意。
“奶奶老了,有些事做過了頭。”
“可你也得理解,聽瀾不是親生的,我管她嚴一點,是怕她走歪。”
“你不一樣,你是親的,有底氣。”
我聽不太懂她繞來繞去的話,但我知道,她在給自己找臺階。
我沒吭聲。
她又說了句讓我警鈴大作的話。
“不過鹿鳴,有件事奶奶得提醒你。”
“那張紙,你是偷來的。”
“偷東西,是不對的。”
我抬頭看她,她的眼睛裡,有東西在轉。
不是慈祥,是算計。
“你跟爸爸說,是為了聽瀾好。”
“可你想過沒有,你把聽瀾的事捅出來,別人會怎麼看她?”
“哦,紀家養女去當陪練,說出去多難聽。”
“聽瀾以後怎麼見人?”
我愣住了。
說實話,八歲的我沒想到這一層。
我只想讓她別再被欺負,沒想過被人知道之後,會不會反而不自在。
奶奶見我不說話,語氣更柔了。
“所以啊,你以後做事要想想清楚。”
“別好心辦壞事。”
門開了,紀聽瀾從外面回來。
她手腕上多了一條新發繩,是爸爸上午帶她買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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