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件,他拉著我去找奶奶。
我站在門口,聽見爸爸的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穩。
“媽,鹿鳴說得對。”
“做錯事的人不好意思,不是被欺負的人不好意思。”
“那張紙上的字,是您寫的。”
“聽瀾當了三年陪練,也是您安排的。”
“這些事,瞞著我和沈映,是您做得不對。”
奶奶沉默了很久,聲音有些啞。
“我是為這個家好。”
爸爸的聲音沒有起伏。
“家好,是每個人都好。”
“不是一個人好,其他人忍著。”
“媽,以後孩子的事,我和沈映來。”
“您歇著,享福就好。”
我從門縫裡看進去。
奶奶坐在椅子上,背還是挺得很直。
但那張挺了一輩子的脊樑,似乎微微彎了一點。
爸爸從書房出來的時候,手裡拿著那張摺好的畫。
他低頭看了我一眼。
“走了,送你上學。”
我追上去,拉住他的手。
忽然覺得,這雙手比外婆的大,比奶奶的暖。
八歲的我說不出什麼大道理。
但我知道,從今天起,有些東西不一樣了。
日子變了一些,但變得沒那麼快。
奶奶表面上退了一步,可她骨子裡是個不服輸的人。
她不再安排紀聽瀾幹這幹那,但開始用另一種方式——比較。
“鹿鳴你看,聽瀾的字寫得多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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