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腿內側那塊被膠布撕爛的皮扯得生疼。
他咧了咧嘴,怒氣全轉嫁到了王老六頭上。
“你在你們公司掛的名頭是什麼來著?金牌?尖刀?”
楊寧聰語調刻薄,“一年拿我楊家多少錢,出海給你配幾萬刀的單兵裝備,結果呢?”
王老六停下手裡的動作,看了他一眼,沒還嘴。
這沉默落在楊寧聰眼裡,就是理虧。
“結果你連個大學剛畢業的實習生都搞不定!”
楊寧聰揚手指著坡道上方,唾沫橫飛,“昨天開幾槍?兩槍還是三槍?全他媽打在沙子上了!老子花那麼多錢養你,你手裡的槍是拿來燒火的?”
幾米外,幾個女助理聽得頭皮發麻。
王老六可是手背上都有刀疤的狠角色,楊寧聰這麼指著鼻子痛罵,真不怕對方翻臉不認人。
但楊寧聰不怕。
手裡那個一首閃爍著紅綠指示燈的PLB信標就是他的底氣。
訊號只要發出去,楊家的船和首升機很快就能覆蓋這片海域。
王老六要是敢在這個節骨眼上動他,回去絕對被沉進黃浦江裡喂王八。
“人家連個掩體都沒有,就在沙灘上站著,你打了個寂寞!槍還被那個實習生搶了去!”
楊寧聰罵得聲嘶力竭,“今天上面那個雜種拿著把破刀壓著我,你在下面幹什麼?你在睡女人!你倒是衝上去救啊!你不是當過僱傭兵嗎?這就叫頂級僱傭兵?”
這番指責夾槍帶棒,把王老六貶得連村口保安都不如。
“就你這破水準,放非洲連個看門的都不配。”
楊寧聰冷笑連連,“回去以後,尾款你一毛錢都別想拿。老子還要動用楊家的人脈,全行業封殺你,讓你以後在東南亞連要飯都找不到地頭。”
風颳過坡道,王老六依然沒動氣。
常年混跡在刀口舔血的圈子裡,這種靠著投胎技術在前面耀武揚威的二世祖,他見得太多了。
有錢人平時裝得人模狗樣,一到生死關頭,嘴臉比街頭的痞子還難看。
隨便罵,掉不了一兩肉。
跟一個沒腦子的二世祖置氣,不符合僱傭兵的效率原則。
“楊少教訓得是。”王老六把短刀插回腰間的皮套裡,“昨天確實是我失手了,風向和溼度沒算準。”
承認得極其敷衍,連找個像樣藉口的打算都沒有。
王老六也不可能告訴他,那個實習生明顯是練家子。
絕對受過專業訓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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