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已無大礙,多謝魏姑娘掛念。”褚序宸答得客氣,語氣卻平淡如水。
魏凝聽出他不想多談,便識趣地不再追問,低頭端起茶盞抿了一口。茶有些涼了,入口微苦。
沈氏見氣氛有些冷,忙笑著打圓場:“序宸這人啊,就是不會說話,魏姑娘莫要見怪。他病是好利索了,就是太醫叮囑還需將養,不能勞累。可你看看他,哪日閒得住?休沐也不得休息,那些人也是,大事小事都來問一問他,也不想想他身子才好些。”她說著,看了兒子一眼,那目光裡既有心疼,也有埋怨。
詹氏笑道:“褚大人為國操勞,是社稷之幸。只是身子到底要緊,沈夫人該多勸著些才是。”
“哎,我是勸不住。得早些找個能勸住他的才是。”沈氏說完,往魏凝那邊看去。
魏凝偷偷往褚序宸那邊看了一眼,他生的可真好,比那畫中的謫仙還要好看,端坐在那裡,低頭喝茶的樣子,讓她心跳得有些快。她的頭埋得更低了,連帶著耳根子都紅了。
沈氏此刻也想到了林慕凝,與她相比,這位魏姑娘出身好,書讀得也多,可性子卻遠不如林慕凝活絡。褚序宸本就是個木頭,若日後真的娶了這樣的媳婦,兩個人是不是連話都沒得說?
沈氏覺得或許是因為她和詹氏兩位長輩在此處,兩人說話不方便。便想給他們製造獨處瞭解的機會,主動提出。
“侯夫人,我讓廚房做了些點心,咱們到涼亭裡小坐一會兒,嚐嚐口味如何?”
詹氏對褚序宸是極其滿意的,也想給小女兒展示自己的機會,便一口應了下來。兩人結伴往涼亭去了,屋裡頭便只剩下褚序宸,魏凝和他們各自身邊伺候的人。
魏凝來之前,聽她母親說過,這位青年才俊,之所以耽誤到現在還沒有定親,是因為他父親早些年給他定過一門親事。褚巡撫與那女子的父親有戰友之情,似乎在戰場上還曾被人家救過,不管是為了報恩,還是其他,總之就是定了一門門不當戶不對的婚約。褚序宸苦於這婚約許久,終於在今年擺脫了。
因此,這位褚大人喜歡的必然是她這種出身名貴,知書達理,飽讀詩書的才女。所以魏凝此次來,是抱著六分希望的。只是沒想到,這位褚大人的性情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冷淡。兩位長輩離開後,他也沒有主動問起關於她的喜好。
魏凝只好主動開口:“不知褚公子休閒時都喜歡做什麼?”
休閒時?這個詞對褚序宸來說是陌生的。
他從小到大,從記事起,就幾乎沒有很閒的時候。小時候忙著讀書,考試。做了官,又忙於應付官場和文書。他一時也不想起來自己休閒是會做什麼。
住在他隔壁的女子倒是經常休閒,剛來的時候在後院翻地,種各種花草植物。後來去德月樓聽曲,還找了做鏢師的朋友。前日又同書墨飲酒。那人的日子倒是過得很豐富多彩。
“褚大人?”魏凝又喊了一句,對面的人這才抬眼看了看她。
回她:“我這人實則無趣的很,沒什麼愛好。休息日也經常很忙,剛剛你也看到了。下屬也不願讓我休息。”
“哦,”魏凝又覺得自己問錯了,“大人為國為民,勞心勞力,實乃國家之幸事。”
接著,兩人又是一陣沉默。
褚序宸忽然開口了:“不知姑娘對算術感興趣嗎?”
“算.....算術?”魏凝怎麼也沒想到他會開口問這個,琴棋書畫,隨便拿出一樣都可以說上很多,可算術?
“額,老師未曾教過。母親說我定下親之後,可以讓老師教我一些看賬目之事,日後好管理內宅。但是眼下.....”她的言外之意,眼下親事都沒著落,學管賬,有些早。
兩人又聊了些有的沒的,依舊是話少冷場的時候多。沈氏留兩位客人吃午飯,飯間也只聽到沈氏和詹氏偶爾對話。魏凝吃飯很安靜,保持著食不言寢不語的好習慣。沈氏見她如此,更沒有提飲酒之事,想來這姑娘也是不飲酒的。
吃過飯後,客人便走了,兩位長輩約著下次有時間再約。而褚序宸自始至終都沒說過單獨約請魏凝之類的話。
這位魏姑娘走時是有些失落的,上了馬車,就撲倒在她母親懷裡。
“母親,褚公子是不是沒看上我?”
詹氏看重褚序宸的出身、樣貌和地位,可對他這個人瞭解甚少,她安慰女兒:“或許他性情本就如此,喜怒不形於色,不然也不會坐到如此高位。你且再等等,過幾日,我幫你探探訊息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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