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
賀錚將擦手的帕子往案板上一扔，語氣輕描淡寫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。
“明日我便修書一封，送往吏部。好好查查這位顧舉人的品行，看看他到底配不配得上這身功名。”
一句話，直接斷了顧懷安的仕途。
顧懷安雙腿一軟，徹底癱軟在滿是泥濘的地上。
他看著高高在上的賀錚，又看了看站在案板後冷眼旁觀的我，終於明白自己招惹了什麼樣的存在。
仕途被毀的恐懼，徹底擊碎了顧懷安最後的理智。
他知道，一旦吏部真的查下來，他不僅做不了官，甚至連舉人的功名都可能被革除。
他這輩子就全完了。
他不顧一切地從地上爬起來，像個瘋子一樣衝向我。
賀錚眉頭一皺，剛想拔刀，我卻抬了抬手，攔住了他。
我倒要看看，到了這個地步，這男人還能說出什麼噁心的話來。
顧懷安雙眼通紅，死死抓著肉鋪邊緣的木欄杆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他看著我，聲音裡帶著絕望的嘶啞。
“林阿寧，你滿意了？你現在滿意了？！”
“你寧願跟一個粗鄙的武夫在一起，寧願看著他毀了我的前程，也不願原諒我一次？”
他喘著粗氣，死死盯著我的眼睛，彷彿要從中找出一絲往日的情分。
“這五年，你每天起早貪黑為我操持，你變賣首飾供我進京趕考。我不信你對我沒有一點真心！林阿寧，你摸著良心說，你當年嫁給我，難道不是因為愛我？”
我正在洗手。
盆裡的水被豬血染成了淡紅色。
我仔細地把指縫裡的血跡洗乾淨，拿起乾布擦了擦手，這才抬起頭，平靜地看著他。
“顧懷安，你是不是看了太多才子佳人的話本，把腦子看壞了？”
他愣住了。
我嘆了口氣，決定讓他死個明白。
“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告訴你，我當年為什麼嫁給你。”
“我爹是殺豬的，我從小在肉鋪里長大。我見過太多為了幾文錢在街頭撒潑打滾的婦人，也見過太多因為婆媳不和、小妾爭寵而鬧得出人命的腌臢事。”
“我這人最怕麻煩。我不想把下半輩子耗在跟人宅鬥、吵架上。”
我看著他那張漸漸失去血色的臉，一字一句地說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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