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袍拖曳,紅髮如血,面容被一層極淡的金色霧氣籠罩著,模糊不清。
但那雙眼睛清晰得驚人,妖冶的異色瞳孔,一金一紅,正緊緊盯著他,瞳孔深處流淌著某種古老到幾乎與星海同壽的光芒。
是豐饒的氣息,濃烈到幾乎要把離身上的蓮印都勾得亮起來。
“你來了這麼久,還是沒想通嗎?”
紅髮男人的聲音像是從西面八方同時傳來,又像是首接在他意識深處響起,“這世間沒有誰比你更有資格,也更適合。”
他慢悠悠地走近,金色的霧氣在他身後拖出長長的尾跡。
離面無表情地看著他,沒有後退,也沒有說話。
男人停下腳步,微微偏過頭,像在打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,聲音裡帶著幾分循循善誘的味道,像在陳述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。
“你身後那艘船,本來就是偷來的歲月,你為它續命,為它擋災,為它立了那麼多條條框框,可它終究還是會沉。
何必呢?等到它傾覆的那天,你護著的那些人都要一同墜下去。
不如與我一同,趁它還浮著,做點更有意思的事,讓仙舟重新想起,被豐饒賜福的滋味。”
他向前一步,聲音壓得很低,像在離耳邊念一句早己註定要實現的預言,“隨我一起,讓這些仙舟改變航向,如何?”
他笑起來,那笑容很大,像星海深處忽然炸開的超新星,亮得刺目。
“你難道沒有想過麼,你這些年的辛苦,不過是在為別人續命,而我們,本可成神。”
他走近一步,幾乎貼到離面前,那雙妖冶的異色瞳裡翻湧著興奮而篤定的光,“而你,會是最耀眼的那一個,你應當站在我身邊,而不是被那些凡人用情愛鎖在小小的狐苑裡。”
離只是看了他一眼,血色的瞳孔裡沒有憤怒,沒有動搖,甚至沒有一絲波瀾。
他就像在看一面牆,一棵樹,一個與他毫無關係的影子。
他緩緩抬起眼,對上那雙妖冶的瞳孔,聲音輕冷。
“說完了?”
紅髮男人愣了一下,隨即再次笑起來,笑聲在淡金色的星空中層層疊疊地迴盪,像無數個聲音同時在笑。
他後退一步,攤開雙手,語氣突然變得懶散而輕鬆,好像剛才只是跟老朋友開了一個玩笑。
“隨便你吧,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...”
他歪了歪頭,紅髮垂落在黑袍上,異色瞳裡的光忽然沉了下來,瞳孔深處有什麼極遠極深的東西在旋轉,“隨意改變他人軌跡的人,總會被反噬的。”
他說得輕描淡寫,像在轉述一條宇宙的規則,又像在唸一道他並不急著兌現的詛咒,“尤其是你,你應該明白我在說什麼。”
他說完,身影開始變得透明,先是黑袍的邊緣,然後是垂落的紅髮,最後是那雙一首盯著離的眼睛。
淡金色的星空也開始褪色,像潮水退去,把離重新還給現實。
“我們還會再見的,我的同族。”
笑聲從西面八方湧來,又在瞬間消散。離猛地回神,眼前依舊是那艘半拆開的星槎,港口的引航燈在夜風中輕輕搖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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