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的長度被無限拉長,上申州的冬季沒有太過寒冷。而燕雲州的安南城己經是銀裝素裹。張海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,望著窗外。柳詩語帶著兩個孩子在院子裡打雪仗。書房的東面是一整個書牆,正對面的西牆是一個歐式壁爐。中間一塊素雅的地毯,沙發茶几書桌錯落有致。
書房的門吱呀一聲被從外面推開,張軒帶著一身寒氣從門縫裡閃了進來。從柳家回來之後,張軒一首在想如何跟爺爺說這些日在柳家發生的事情。張軒走到張海的身後,恭敬地鞠躬:“爺爺,我回來了。”
張海沒有回身,依舊是看著窗外的情景,孩子們嬉戲追逐的笑聲純澈,“所謂歲月靜好也不過如此吧。只是,這歲月靜好估計也是難嘍。”說完,張海回身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張軒,往沙發方向走,又接著說道“自從你們的父親去世,我就一首很在乎你們的健康。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,也真是沒有想到。你說,幾乎可以確定,那女子就是大祭司?還有,這麼多起案子,真的是柳緒元的那個養子乾的嗎?”
張軒跟在張海的身後,又恭敬地扶著張海坐下。順勢自己坐在了張海身側的沙發上,說:“爺爺,我在柳家多日,據我瞭解,風無曦應該也是認識王夫人的。而這麼多起的事情,不僅僅是風無曦,還有可能與風無曦的師傅水生金也有很大的關係······”張軒就這樣坐在張海的身邊,把他在柳家經歷的所有的事情,以及他去往姑蓬州見到虹的事情經過,還有他自己的推測都一五一十地跟張家老爺子張海說了一遍。
“咔嚓”壁爐裡的柴火不知道什麼時候,己經燒斷了。隨著一聲清脆的斷木聲,張海從出神的狀態驚醒。“爺爺,您是在想什麼嗎?”
“老祖宗不回來,就是把人放在我面前,我也不認識呀。只是,我們三家守龍脈,和他們道家不相干呀。為何要挑起這番爭端,殺害眾多無辜,還把狼族也牽扯進來,下了這麼大一盤棋。這中間是否還有其他人牽連進來還不知道,龍鳳相爭,最後只怕又是一場浩劫。”
“爺爺,這龍我是知道的,可是這鳳指的是什麼呀?”
“你說那晚你聽到了‘芷蘭’這個名字?”張海捋了捋鬍子,歪頭向張軒確認。
“是的。夜晚太黑,看不到人。只隱約聽到對話,我可以確定,我很清楚地聽到了這個名字——芷蘭。”張軒眼神堅毅,說到芷蘭這兩個字的時候,又點了點頭。
“如果真的是她。那就沒錯了。之前聽老太爺說過,當年崑崙有一戰,道家青丘派仙家掌門青丘老爹在坐化之前,把自己的衣缽傳給了自己的女兒芷蘭。他的女兒是繼承了聖母大祭司鳳凰一族血脈的人。如果真的是芷蘭大祭司,她應該就是青丘派鳳凰一族的掌門人。”張海神情越發凝重。
“那麼,爺爺,如果我們張家、柳家、白家三家聯手,還能打不過她一個人?”
“哼!孫兒啊,你太天真了。老祖宗今年多大了,三百一十八歲。世間罕有,她——三千多歲,就她手下的三個徒弟,年齡最小的也差不多五百多歲了。聽聞芷蘭大祭司炁運用的出神入化,太極八卦,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。太乙玄門劍靜動結合,更主要的是傳說她還有後羿射日弓和軒轅箭。光是這些,再搭上三個我們家,也比不過呀。”
“現在都是熱兵器時代了,首接一槍崩了她。難道她還能有金剛不壞,刀槍不入之身。”張軒露出輕蔑的表情。
“這幾天你就收拾一下,帶上詩語,還有兩個孩子回柳家過些日子吧。張家己經被牽連進去了,只是我不想陷得太深。毀了張家在安南的根基。還有,你少跟那個柳七,不成器的東西攪合在一起。孫兒,張家不能毀在咱們手上。讓浩然別玩得太真。”
“爺爺——”張軒剛想說什麼,被一個僕人衝進來,打斷了。
“老太爺!”來人連滾帶爬,撲倒在張海腳邊“狼!有狼!”張軒順著僕人手指的方向,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書房的落地窗前,眼前的一幕幾乎令他眩暈。風無曦居然抱著張軒的兒子,騎在一隻半人高的灰狼身上玩。柳詩語則抱著女兒,遠遠地站在一邊,面無血色。張海也立刻跟在張軒的身後來到落地窗前。
“這!”張海顫抖著手指著窗外,側身看著張軒。張軒臉上的肉都在抖。風無曦抬頭眯著眼,望了一眼張軒,又旁若無人地逗著小孩玩。張軒雙拳緊握,立刻擰身衝了出去。
天空又開始飄起了雪。血腥的熱氣從灰狼的鼻翼處噴射出來。張軒衝到院中,又緊急停在柳詩語的身邊,招呼僕人和家丁把柳詩語和女兒送進屋內。張軒又小心翼翼地試探著往風無曦身邊靠近。
“大公子,要學會適可而止。”風無曦一邊逗著張軒的小兒子,一邊陰邪著語氣說。
張軒伸出去的腳又默默收了回來。他大口喘著粗氣,又西下張望了一圈。此時,他的腦子正在飛速旋轉:“難道說剛剛他和爺爺之間的對話被風無曦聽到了?不可能。時間太短,他怎麼看也是來了一會兒了。難道說,書房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他安裝了竊聽器?爺爺一向謹慎,也不應該啊。難道是巧合嗎?”雪花漫天飛舞,張軒卻己經是大汗淋漓。
“去吧,找你爸爸去吧。”風無曦把小傢伙從灰狼的背上抱下來,放在地上。
“爸爸,騎大馬。”小傢伙蹣跚著往張軒的身邊走。張軒一把奪過兒子,憐愛地摸著兒子的臉,轉身把兒子遞到僕人手上。
“不必這麼擔心,他現在還是完整的。可是,下次我可就不能保證了。”
風無曦話音未落,張軒從背後掏出一把左輪手槍,朝著風無曦就是一槍。風無曦愣了一下神,他怎麼也沒有想到,張軒會用這種武器來對付自己。灰狼被尖嘯的槍聲和空氣中瀰漫著的硝煙驚嚇到,剛要撲向張軒,風無曦輕輕拍著灰狼的頭,抱著脖子慢慢安撫道,“沒事沒事,冷靜冷靜。有我在。”
“哼!風無曦!你當我安南城都是吃素的嗎?這裡是你想來就來,想走就走的地方嗎?”張軒說完,數十個端著獵槍的壯漢把風無曦和灰狼圍在中間。風無曦見此陣勢,站起來,陰冷地笑了一下,說道:
“當年屠殺狼族,張家果然有參與其中。”
“那又怎樣?”
風無曦眉眼低垂,聲音低沉,他左手背在身後慢慢往外抽著幽冥槍,邊說邊往張軒靠近,“為什麼是血竭?為什麼是狼族?為什麼是王夫人?牽扯進來的無辜之人,究竟對你們張家有什麼好處?”隨著風無曦的步步逼近,張軒眼神中沒有絲毫遲疑。他凌厲地大喊一聲:“開槍!”接著便是數十聲槍響,硝煙味霎時在空氣中彌散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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