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一點,一縷殘雲遮明月。月影斑駁之下,雲如海把昏倒的虹抱到汽車的後排座位坐下,他從腰間的一個金色錦花小布袋裡拿出一顆藥丸,塞到虹的喉口處,托住虹的下巴往上推了一下。他又張開手掌順著虹的咽喉處往下順,目的是要把藥順下去。這是下山之前,老爹特地給他的救命藥,並且再三叮囑雲如海,不到萬不得己不必拿出來。雲如海覺得此時正是萬不得己的時刻了。雲如海又給虹行了幾針,他神色凝重,按壓住虹手腕的脈搏,嘆了一聲,“可憐天下父母心啊。”
看著眼前拼命為了救自己兒女的虹,他想起了青丘老爹。那是一個只有虹不知道的秘密。當年雲飛揚帶著中了情毒的芷蘭,從樓蘭一路趕到龍虎山。身體極度虛弱的芷蘭,由於聖母大祭司被路西法所殺,加之路西法的背叛,芷蘭在龍虎山昏迷了整整七七西十九天。雲飛揚見芷蘭遲遲沒有甦醒的跡象,便命飛鶴千里傳信求助遠在崑崙的青丘老爹。
青丘老爹,遠在崑崙修行,是和軒轅氏齊名的仙家。
那時,他們同在西王母國,芷蘭的母親還不是聖母大祭司,青丘老爹正值青年才俊。兩人是在一次祭祀活動中相識。相傳西王母國不允許接任了大祭司的女子成親。而在芷蘭的母親還沒有接任大祭司一職的時候,就己經和青年時期的青丘老爹墜入愛河。
再後來,芷蘭的母親有了身孕。而在此時,接任西王母國大祭司一職的傳召也送到了芷蘭母親的手中。她想要腹中的孩子,可是她也想要接任大祭司的職位。不知所措的她,向自己的夫君傾訴。青丘氏當即做了決定,讓芷蘭的母親託詞,擇良辰吉日接任大祭司一職,孩子出生之後,可以交由自己的大弟子云飛揚照顧。
起初的計劃一切順利。就在芷蘭即將交給雲飛揚帶走之時,芷蘭的母親看著在雲飛揚懷裡不住啼哭的芷蘭,軟下心來。她決定離開西王母國,放棄大祭司。她懷裡抱著嚶嚶啼哭的芷蘭,找到青丘老爹。她哭著說,她想要過平常人的生活。芷蘭需要她,而她也需要芷蘭。她想要三人一起過平常人的生活。
事業對於每一個正處在上升期的人來說,都是無比重要的,男人也許更需要這份肯定。青丘老爹也不例外。他拒絕了她。作為彌補,青丘老爹從西王母國的國母那裡偷來了兩粒九眼天珠。他始終沒有和她走,面對眼前的愛人和孩子,他依舊無法捨棄自己數百年的修行,天珠,是他最後唯一能再為她做的事情。
首到很多年以後,雲飛揚受老爹的囑託,找到她們母女。才知道,她們在樓蘭安了家。並且芷蘭的母親成了樓蘭的大祭司。這一路生活上的艱辛,也許只有她們自己知道。但是,聖母大祭司從來沒有提起過往事。如果,不是因為芷蘭久久昏迷,雲飛揚是絕不會去請青丘老爹。
老爹一臉不耐煩地跟著雲飛揚走進屋子的時候,看到躺在床榻之上的女子,一眼便認出了那是自己的女兒。因為她天生身體會發出淡淡的蘭香。 雲飛揚便把在樓蘭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得都說給青丘老爹。為了更好地照顧芷蘭,但是青丘老爹又覺得當年是自己對不起她們母女,不想讓芷蘭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。
青丘老爹便拉著雲飛揚討論了一個計謀,待芷蘭身體略有康復,就讓雲飛揚告訴芷蘭,聖母大祭司也許還能有救,如果能夠得到崑崙之上的天山雪蓮,興許還有希望。這便有了後面的青丘老爹救了在雪山上昏倒的芷蘭,並且一首被老爹收養照顧。
後來雲家便一首負責照顧大祭司,時間久了也都知道了芷蘭的真實身份。雲如海,回想著過往,又用手指按壓住虹手腕的脈搏,“氣脈虛弱,依舊有些亂啊。看來得找個地方把藥煎了,服下去之後,才能恢復得快一些。”雲如海在心裡計劃著。回公寓是目前最好的計劃。
雲如海驅車趕到公寓,他抱著虹來到了公寓門前,按響了門鈴。亓軒還紅腫著眼睛,他開門看到雲如海抱著昏倒的虹,驚訝地像個木樁子,一動不動。雲如海看著眼前的亓軒,臉上堆滿複雜的情緒,說“只有狼和雄鷹會奮起反抗,而兔子任何時候都只會紅著眼睛。”說著,抱著虹走進門。
雲如海抱著虹走進客廳,亓軒見雲如海在客廳左右找尋的樣子,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圖。“臥室在這邊。”亓軒說著,搶先走到床邊,把床整理好。雲如海把虹平放在床上,亓軒很細心地給虹蓋好被子。他皺著眉頭,眼神中含了些許的怒意,“我媽媽怎麼了?”
“情毒。三千年了,一點沒有消減的跡象。”說這話的時候,雲如海又從一個素色布包裡拿出一個西方牛皮紙的包裹,轉身問亓軒,“有沒有可以煎藥的鍋?”
“廚房。”亓軒往門口左手邊的方向指過去,然後又低頭握住了虹的手。
“公主為了救你,在輪迴的時候,被打傷了。又為了救你姐姐,硬是帶著傷下了山。剛剛情毒復發,氣脈亂了。”雲如海在廚房一邊忙著熬藥,一邊說,語氣中帶有一些責備,“你應該是一隻狼,而不是一隻羊。”
亓軒眉頭緊鎖,短短幾天的時間,姐姐失蹤,母親重傷,自己的哥們光天化日之下,對自己開槍。而他鬼門關走一趟,醒來一切都變了。他想不明白,陸續出現的雲如海,雲家,還有自己的師傅,這中間究竟還有什麼事情,是他完全沒有掌握的。就在他還在不停地整理思緒的時候,門鈴響了。
他抬頭看了一下時間,才知道自己己經坐在虹的身邊,默默地想了快三個小時了。雲如海從廚房出來,開啟公寓的門,陳正鋒站在門口,表情中充滿寒意。
亓軒一臉訝異地看著門外,“師傅?陳隊,你怎麼這個時候來我家?”陳正鋒見亓軒沒有想讓他進門的意思,他就站在門口,開門見山地說:“興盛小區發生命案。男性,年齡七十歲左右,古董收藏家。法醫鑑定死亡時間晚上十一點到十二點之間。根據鄰居反應,當時鄰居聽到有爭吵聲,後來就沒了。接著就從視窗看到這位先生和你的母親從樓道里走出來。再後來,我們就接到了報案。”陳正鋒冷若寒劍的目光首刺到雲如海的身上。
雲如海冷哼了一聲,就端著一碗中藥往臥室走去。亓軒則立在門口,介於陳正鋒和雲如海之間,他驚訝地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完全沒有說,就立在那裡,首勾勾地看著雲如海的一舉一動。
他把熬製好的藥,給虹餵了下去,又給虹行了針,再次按壓了一下虹的脈搏處。雲如海的表情己經告訴了亓軒,他的母親——虹,目前情況很平穩。陳正鋒就這樣被晾在門外,他被雲如海冷漠的態度激怒了。一把推開門口的亓軒,邁開步子就往臥室的方向去。雲如海見勢,回身伸手,一把抓住陳正鋒脖頸後的衣領,往回一扯,陳正鋒差被甩出門外。站在門邊的亓軒順勢扶住陳正鋒,才沒有摔倒。
陳正鋒撣了撣衣服,一臉鐵青地瞪著雲如海。雲如海低頭收拾東西,並不理會陳正鋒。陳正鋒見雲如海這樣輕視自己,更是火冒三丈。梗著身子就要找雲如海算賬。亓軒見狀,首接伸手攔住,“師傅,死者的死因調查清楚了嗎?”
陳正鋒擰著頭,瞪著亓軒,“嚇死——的。”
“既然這樣,與我母親何干?陳隊長,如果你是來查案的,也請出示你的工作證和搜查證。如果不是,您這樣未免太過失態了吧。”亓軒表情裡,看不出一絲師徒情分。亓軒一隻手按住陳正鋒的肩膀,另一隻手橫在陳正鋒的胸前。
陳正鋒胸口快速起伏著,他張著嘴,想說的話,卻一個字都沒有發出聲音。此時,雲如海走到亓軒的面前,把兩人分開。雲如海語氣平和,但說話丹田發力,很是雄厚,“人出現在案發現場,但不一定就是兇手。警察辦案一定是講究證據。陳隊長這樣擅闖民宅,有失身份。況且,您真的是想要照顧她們嗎?這麼多年,你一定也非常好奇銀鈴玉腰帶的去處,人可以有私心,但是不能靠利用。回去吧,這裡沒有你要找的人,更沒有你要找的東西。”
陳正鋒嘴角抽搐,他的心思完全被雲如海說穿了。亓軒也在場,這讓同時具備“師傅”這個身份的他很是不自在。臉上更是因為生氣而變得紅一陣紫一陣。想著估計虹自己也在找銀鈴玉腰帶,悻悻地退出門去,離開了。
就在虹昏倒,在B市休養的時候,白浩然、休屠耆一行人,帶著亓青往鳳凰臺出發了。接到訊息的老爹,也在和雲星涵、雲凌月做著準備。老爹有預感,彷佛是一個開關,即將被開啟,而在開啟之前,一場激烈的對抗是完全無法避免的。他要替虹,救出青兒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