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風穿過庭院，吹得老槐樹的葉子沙沙作響。
廳堂裡，那股因為嬉鬧而變得輕鬆的空氣，隨著風無曦那句“該算賬了”，重新變得沉甸甸的。
將軍收回了準備去拎兒子後領的手，轉身在石凳上坐下，他沒說話，只是拿起桌上涼了的茶，給自己倒了一杯。
虹也停下了腳步，她看了一眼風無曦手裡的那塊狼頭令牌，那雙剛剛還帶著笑意的清亮眼眸，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“柳翊賢……”她輕輕念出這個名字，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。虹靠著茶桌，慢慢坐了下來。
但風無曦和將軍都聽得出來，這平靜的背後，壓著的是什麼。
是凌月差點沒了命。
是將軍被冥淵本源反噬，整個人凍成冰塊。
是她自己不顧一切，燃燒本源，折損壽元去救人。
這一樁樁，一件件，都繞不開柳翊賢這個名字。
“我們就算是從他下手，也要知道他現在在哪？”風無曦問。
將軍端起茶杯，喝了一口，涼茶的味道有點澀。他喉結滾動了一下，
“金保的人一首盯著。你那一槍打穿了他的肺，沒死，被柳家人接回去了。現在應該在柳家的私人醫院裡躺著。”
“我現在就去把他抓回來。”風無曦說著就要往外走。
“站住。做事衝動，兵家大忌。”
虹端起茶盞，淡淡得品了一口，風無曦的腳就像被釘在了地上，動不了了。
他轉過頭，有點不解地看著自己的母親。
“媽？”
“你一個人去？”虹放下茶盞，抬頭看著他，“然後呢？和白家一樣，一個人把柳家也屠了？還是把柳家大宅也給拆了？”
風無曦被問得噎住了。
他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。柳翊賢敢做，就得敢當。他弄傷了雲凌月，自己就去把他廢了，天經地義。
“柳家不是張家。”將軍把茶杯放下，發出“嗒”的一聲輕響，“張海那種是純粹的蠢，只會用蠻力。柳家不一樣，尤其是柳天澤，那就是個老狐狸。他的兒子柳翊賢能在柳家那種地方藏這麼久，沒人發現他的真面目，說明他也不是光靠陰險，他有腦子。”
“有腦子又怎麼樣？”風無曦不服氣，“在絕對的實力面前，任何陰謀詭計都沒用。”
“所以你準備怎麼做？”虹看著他，繼續問，“衝進柳家的醫院，當著所有柳家人的面，把他們家最受寵的西少爺給廢了，然後呢？柳天澤會眼睜睜看著你走嗎？柳家上上下下那麼多修行者，會讓你安然無恙地離開嗎？”
“他們攔不住我。”風無曦說這話的時候，身上有股壓不住的傲氣。
這是實話。他如今的實力，加上他那股不要命的勁兒，柳家確實沒人能攔得住他。
“我知道他們攔不住你。”虹的語氣緩和了一點，“可然後呢？你打傷了柳家的人，柳家會善罷甘休嗎？他們會動用所有的力量來報復。生意上的，修行界的，明的，暗的。到時候，你爸的公司，柳素素和她妹妹柳詩語，還有別院裡的每一個人，都會成為柳家報復的目標。”
“依我們現在的實力，我們不怕他們報復。”風無曦梗著脖子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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