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刻的牛大，早己沒了清晨在山巔那般囂張跋扈、氣勢凌人的模樣。
他半邊臉頰青紫瘀腫，高高鼓起，原本一雙綠豆般刁鑽狡黠的小眼睛，此刻徹底被紅腫的眼皮擠成了兩道細縫，看著悽慘又滑稽。
短短幾個時辰不見，也不知這貨又經歷了一番怎樣的磋磨，才落得這般……
眾人注視之下，滿身狼狽的牛大雙膝死死貼著冰冷地磚，頭顱不住朝下磕，姿態卑微，連連跪地求饒，語氣裡滿是惶恐。
“閉嘴！休得聒噪！”身旁值守的衙役厲聲暴喝。
牛大渾身一顫，瞬間噤聲，死死閉緊了嘴巴，再不敢多出半分聲響。
周翎側身對著上座的杜子峰拱手道：“杜大人，此人是牛心山的牛大，據他供述，今日清晨，他曾親眼見過紅衣女魔頭與那被抓走的書生。”
“哦？”杜子峰垂眸，目光落在牛大身上道：“牛大，你且細細道來，不得有半句虛言。”
“是是是！”牛大又磕了三個頭道：“回大人的話，那紅衣女魔頭一年前現身牛心山腳下的牛心村。我九弟入村置辦貨物，恰好撞見了她，被她拐走，自此杳無音信，至今生死未卜。”
“被拐走？？”監鎮大人挑眉。
“千真萬確，大人！”牛大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，繼續哭訴：“昨日我們聽說有一書生被紅衣妖女擄走，我們兄弟幾人循著旁人指引，一路追蹤，追到了一座孤山上，可不曾見到紅衣女的身影。”
我們兄弟幾人在周遭山林裡搜尋一整晚，卻毫無收穫。今日清晨，紅衣妖女與書生現身孤山山頂！”
說到此處，牛大的情緒陡然激動，哭聲愈發悲切：“我們當即上前攔截，與那妖女纏鬥起來！混亂之中，我西弟被她一腳踢落山崖！嗚嗚嗚……”
眾人唏噓，牛大哭聲更大了。
“繼續說，後續之事一一講清。”監鎮大人沉聲催促。
牛大收斂哭聲，咬牙道：“後來我們與那妖女準備到指定地點決鬥，當時她也同意了，可她半路竟逃遁了！”
“那隨行的書生呢？”監鎮大人追問。
牛大重重嘆息一聲，語氣滿是鄙夷：“唉！那書生看著斯文端正，實則毫無骨氣，徹底被紅衣妖女迷惑，說不定也被拐走了…”
杜大人指尖輕輕捻著頜下鬍鬚，問道：“確定是早晨見到的紅衣女？”
牛大立刻抬頭，語氣篤定，“大人，那紅衣女生得傾國傾城，世間少有，我不會認錯！
若非容貌驚人，又怎能誘哄得我九弟和書生！請大人做主，幫我們找回九弟！”他再度重重磕一個頭。
我也不怕牛大認出我，此刻我一身男子裝扮，更何況，我是受邀的貴客，而牛大是抓來問案的。他做夢也不會想到，誘騙他九弟、令他西弟墜落山崖的紅衣女，安然端坐於他眼前，靜靜聽著的供詞……
周翎讓衙役帶牛大下去，牛大起身回頭看見我時愣了一下，又揉了揉眼，嘆了口氣，搖了搖頭，跟著衙役走了…
短暫沉寂後，周翎問道：“劉成、王龍，紅衣女模樣如何？”
王龍篤定道：“回大人，屬下所見的紅衣女，雖紅紗遮面，但眉眼帶著戾氣，形如夜叉，哪裡是什麼天仙絕色！”
劉成緊隨補充道：“她手中持一柄玄鐵長鞭，殺傷力極強。她身後還跟著數名黑衣蒙面女子，個個身手了得，我等不是對手！”
“嗯？”周翎眉頭微蹙，神色愈發凝重。
劉成微微側頭看向我，目光帶著請示之意，我點了下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