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一心打怪升級,誰料柔弱夫君黏人》第六十五章 隔山相望,十七舊痕(1)

作者:然荻卿卿·21天前

秋風卷著枯黃落葉掠過芙蓉鎮荒蕪的街巷,鐵騎肅立,甲刃映著慘淡天光,整片大地都浸在疫病將至的壓抑死寂裡。

晉江立於鎮口高臺,一身玄色錦袍被秋風獵獵鼓動,身姿挺拔冷峭,宛若一尊不染塵俗的冰塑。面上是郡王臨世、鎮撫災亂的淡漠威儀,可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,一次又一次越過層層山林,落向雲霧深重的鳳蓮山方向。

十七年了。

整整十七個春秋寒暑。

他從青澀隱忍的少年皇子,熬成手握重權、殺伐由心的安和郡王,踏過朝堂詭譎、權爭血雨,熬過無數孤冷長夜,早己練就鐵石心腸,萬事不入心、諸事不動情。朝野上下人人皆知,安和郡王冷麵寡恩、鐵面無私,眼中唯有家國律法,從無兒女情長。

可無人知曉,他心底最柔軟、也最疼痛的一處角落,永遠封存著年少時的一抹白衣倩影——鳳九蓮。

十七年前的舊事,如一道深入骨血的舊疤,平日裡沉寂無聲,看似早己癒合,可只要稍稍觸碰,便是徹骨綿長的疼。

彼時他身陷儲位紛爭,步步受制,動輒便是身死族滅的絕境。皇室權謀層層枷鎖,親友算計、帝王猜忌,他自身尚且難保,根本沒有護一人周全的底氣。

鳳九蓮彼時風華初露,醫術絕世,心性剛烈純粹,不願捲入皇家紛爭,更不願看著他為自己忤逆君上、深陷絕境。

最深情的兩人,終究敗給了身不由己的宿命。

離別那日,也是這樣蕭瑟的秋日。山間風起,葉落滿階,沒有歇斯底里的爭執,沒有泣不成聲的挽留。她只淡淡說了一句“從此山高水遠,各自安好,再無牽絆”,便轉身入山,從此閉門不出,斬斷所有塵緣。

而他轉身入朝,步步腥風血雨,硬生生殺出一條權路,登頂郡王之位。

這些年,他身居高位,見過無數諂媚逢迎、假意溫情,閱盡世間浮華虛妄,心底卻始終空落落一片。旁人爭相攀附的榮華權位,於他而言,不過是冰冷枷鎖。他拼盡半生換來滔天權勢,終究換不回年少相守的時光,留不住當初心悅之人。

副將見他久久凝望著遠山出神,神色肅穆不敢打擾,待風勢稍緩,才低聲上前稟報:“王爺,屬下己盡數封鎖芙蓉鎮所有出入口,逐街逐戶排查完畢。目前確診染病者共計二十七人,症狀與灕江郡疫災完全一致,發病迅猛,高熱嘔血,半日便可殞命,尋常湯藥毫無效用。”

晉江收回遠眺的目光,眼底翻湧的陳年情緒盡數壓下,瞬間恢復冷麵郡王的殺伐氣場,聲線冷沉無波:“所有病患單獨隔離,劃出疫區禁地,嚴禁任何人私自出入。調集周邊所有藥材醫者,全力施救。但凡私自逃逸、散播疫病者,就地斬殺,不必稟報。”

“是!”副將躬身領命,即刻轉身傳令。

周遭將士肅穆應聲,軍令層層傳遞,鐵紀律鎮壓了全鎮慌亂,即便人心惶惶,也無人敢亂動亂闖。

高臺之上再度歸於寂靜。

秋風掠過耳畔,彷彿攜來了遠山草木的氣息。

晉江指尖微蜷,藏在袖中的手悄然收緊。

他太熟悉這片山林了。年少時無數個朝夕,他曾踏遍鳳蓮山的每一寸草木,曾伴著鳳九蓮採藥煮茶、觀星論道,曾在山間許下歲歲相守的諾言。

如今山海依舊,故人隔絕。

他心底清楚,這場疫災來得太過蹊蹺。

灕江郡、芙蓉鎮毗鄰鳳蓮山,一夜之間突發詭異死疫,人畜暴斃、無藥可解,絕非尋常天時疫病。更巧的是,疫災爆發前夕,恰好是紅衣帶著官府圍山構陷、汙衊鳳蓮山私藏藥奴之際。

前有小人蓄意構陷,後有詭疫驟然爆發,時機貼合得過分詭異,處處透著人為謀劃的陰謀。

分明是有人暗中佈局,意圖借天災禍亂,徹底毀掉鳳蓮山,逼鳳九蓮出山,讓她身陷絕境、百口莫辯。

晉江眸色沉沉,寒芒暗湧。

十七年來,他從不主動打擾她的清淨。她隱山行醫、安穩度日,他便在朝堂權海默默護她平安,暗中壓下無數針對鳳蓮山的暗算風波,只願她歲歲安然,不受塵俗紛擾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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