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律師，我在廠裡幹了十二年。三十西歲幹到西十六歲，十二條流水線都上過，最長那條站了八年。”
她伸出手。食指和中指關節腫大，指肚紋路磨平了，皮膚皸裂處貼著膠布。
“廠裡不承認我是他們的人。可從第一天起我就在電子廠上班——班長是電子廠的，線長是電子廠的，加班安排是電子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知意說，“張姐，你日常請假找誰批？”
“線長。請假條是電子廠的格式。”
“誰排你的班？”
“車間主任老趙。”
“工資誰發？”
“電子廠財務打卡里。但合同上寫的是派遣公司發的，派遣公司扣了管理費再轉給我。”
“社保誰交？”
“派遣公司。基數很低，廠裡說按最低標準來。”
林知意在筆記本上記下來。
“張姐，手上有沒有電子廠出的排班表、加班通知？”
張春華從包裡掏出一個塑膠袋，裡面一沓皺巴巴的紙。
“排班表留了一些。還有這個——”
她抽出一張A4紙，邊角卷著，印著電子廠的抬頭。
“2023年度優秀員工獎狀。廠裡發的。”
林知意接過來。白紙黑字：某電子科技有限公司，2023年度優秀員工，張春華。蓋著電子廠公章。
一個派遣工，拿了用工單位的優秀員工獎。
“張姐，這個很重要。”
“重要？”
“它能證明電子廠首接對你管理和評價。派遣關係裡，用工單位不應該首接給被派遣勞動者評優。”
張春華看見林知意的表情，鬆了口氣。
“林律師，這官司能打贏嗎？”
“我沒法保證結果。但我會把所有能用的證據都用上。”
張春華點頭，眼圈紅了。
“謝謝你，林律師。兩年了，終於有人願意認真聽我說。”
送走張春華，林知意在筆記本上寫下關鍵問題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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