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嵐韻集團董事長丁耀斌和副總裁夏廣遠在聚仙樓品茶,從這裡可以鳥瞰整個杭州城。夏廣遠揣摩著丁耀斌的心情、小心翼翼地說:“丁總,您看宏鼎公司這塊肉咱們吃還是不吃了?”
丁耀斌遠眺著周圍的景色,品著茶說:“我覺得它像塊月餅,外面的皮不錯,裡面的餡不知道怎麼樣。”
夏廣遠說:“我手下的人調查了,雖然火災造成幾百萬的損失,但是大結構沒有被破壞,估計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就可以恢復生產。”
丁耀斌轉了個話題:“你小的時候的夢想是什麼?”
夏廣遠被問愣了,一時不知怎麼回答。
丁耀斌接著說:“我小時候家裡窮,我父親是個人力車工人,經常拉車步行二、三十里給人家送貨。大概因為太辛苦,他也太累了、太苦悶,有時候把辛苦掙的錢花在自己的享受上。其實那時候的個人享受也不過就是喝點酒、吃頓肉,在小酒館裡揮霍一下。我媽媽經常為了給我們幾個孩子交學費、買課本到處借錢,她受人的白眼我現在想起來都難受。”
夏廣遠靜靜地聽著,他不知道該說什麼、怎麼說。
丁耀斌抿了口茶,繼續說:“我那時的夢想就是有錢。我羨慕班裡家庭富有的同學,尤其是一個叫祝明麗的女孩,她戴在頭上的蝴蝶結每天都不重樣。有一天輪到我做值日,在祝明麗桌下撿到一個蝴蝶結,那是一個用粉紅色彩綢編的蝴蝶結,己經舊了,綵綢也起毛了。我是第一次這樣近距離觀看這麼漂亮的蝴蝶結,我拿不準這是祝明麗不要了扔掉的還是她不注意丟掉的。我想應該明天問問她,於是當晚我就把蝴蝶結帶回家,對著鏡子從左邊戴到右邊,一首到睡覺才把蝴蝶結放在枕頭邊。”
丁耀斌停下來對給自己的杯子裡添茶的服務員道謝,然後撫摸自己日漸稀疏的頭髮。
夏廣遠聽得有點入神,忍不住問道:“你第二天把蝴蝶結還給祝明麗了嗎?”
丁耀斌苦笑了:“原本打算拿著蝴蝶結問祝明麗還要不要了,可是我又擔心她說要,悄悄匿下來我又覺得不對。於是我揣測不安地問祝明麗:你的蝴蝶結真漂亮,怎麼總是見你戴新的,舊的哪去了?祝明麗說:舊的我扔了。我一聽就放心了,把那個撿的舊蝴蝶結拿出來給她看:是不是不要了?沒想到祝明麗說:這個不算舊,她還要。雖然我滿不在乎地把蝴蝶結還給了她,但是心裡總覺得有些後悔:早知道不告訴她了。”
夏廣遠說:“怪不得你逛商場時經常購買蝴蝶結。”
丁耀斌說:“我有錢了以後,每次看到蝴蝶結總是有一種報復性購買的衝動,雖然我己經過了戴蝴蝶結的年齡。”
夏廣遠問:“你現在有多少個蝴蝶結?”
丁耀斌回答:“大概六百個,但是我總覺得不如我小時候撿的那個好看。”
夏廣遠恍然大悟道:“你是說…”
丁耀斌沒讓他說完:“忘掉宏鼎公司吧,它只是一個普通的舊蝴蝶結,我們己經有六百個了。”
當夕陽的餘輝抹在房簷上的時候,一輛黑色的凱迪拉克緩緩地駛到宏喜成別墅的門前。
此刻宏喜成正坐在陽臺上望著西墜的太陽出神,他迷惑不解:中午時太陽小而亮,刺的眼睛根本不敢對著太陽看;現在太陽又大又紅,看起來卻很柔和。他的公司是不是也和這太陽一樣,雖然又大又紅,但是很快就會鑽到地下去了?他是不是也像這太陽一樣,很快也要鑽到地下去?到了這把年紀宏喜成不怕死,尤其是想到汪萍在那邊等著他,他更不在乎還能活幾年。唯一讓他不放心的就是宏錦兒,她是他心中的太陽,永遠不能落。
午餐時與女兒、女婿的談話讓他既高興又發愁,高興的是:他們倆有見識,尤其是女婿宣寶翰,他沒看走眼;發愁的是:他無法判斷宣寶翰提出的“自救”方案是否行得通。現代企業管理己經遠遠超出了他的知識和經驗。他們年輕輸得起,他己經老了,輸不起了。如果不能把後面的事情安排好,他怎麼去見汪萍?
保姆輕手輕腳地走上陽臺,神色有點緊張:“宏先生,有兩個律師要求見您。”說罷遞上一張名片。
宏喜成接過來一看:上海乾成律師事務所——吳仲洋律師。他問保姆:“他們提前預約過嗎?”
保姆回答:“沒有。”
宏喜成略作思索說:“請客人在客廳用茶,我換件衣服就來。”
保姆走後,宏喜成撥通宏錦兒的電話:“錦兒,有上海的兩個律師找我,你知道是什麼事情嗎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