筆記本螢幕上,加密郵件的提示彈窗靜靜亮起。
房間裡幾個人立刻圍攏到電腦螢幕前方。經歷方才沈泊舟上門帶來的緊繃對峙,這一封突如其來的郵件,讓所有人神經再次繃緊。
溫晚檸移動滑鼠,點開郵件客戶端。經過多層跳板轉發的郵件,依舊沒有真實 IP 溯源線索,沒有回覆通道,單向投遞資訊。
解密外掛完成轉譯,郵件正文一行行展現在螢幕之上。
【沈泊舟今晚必然會上門試探你們。他送來的這批列印檔案,部分頁面做過文字篡改,筆跡偽造樣本混雜在內,不要全盤採信。
他已經調查完你們全部人的背景,包括陸景珩少年遭遇。接下來他會動用更多手段干擾調查,不限於輿論施壓、商業層面打壓。
江屹沒有出國。當年案發之後,他並沒有離開國內。他是整件案子最關鍵的活口,也是唯一同時知曉老洋房全部真相,以及陸景珩少年悲劇內情的人。
但是千萬不要貿然公開追查江屹的名字。一旦大張旗鼓去走訪打聽,訊息立刻會傳回沈泊舟耳朵,會直接危及江屹的性命 —— 如果他尚且活著。
我手上僅有一條線索:很多年前,江屹有一位血緣親姐,名叫江紓,早年居住在老城區的紡織廠家屬院。這是唯一相對安全的切入點。
另外提醒你們:沈泊舟不會只使用合法手段。保護好孟昭,他現在已經暴露在對方的懷疑之下。】
郵件到此結束,沒有落款。載入完成幾秒之後,郵件源連結自動失效。依舊無法回信。
蘇筱看完郵件內容,倒吸一口涼氣:“匿名者又一次精準預判沈泊舟的行動。連沈泊舟今晚要登門、檔案裡面混有偽造材料全部預料到。這個人到底距離我們有多近?難道他可以獲知沈泊舟內部的計劃?”
“有兩種可能性。” 溫晚檸手指輕點桌面,冷靜拆分推演,“第一種,匿名者身處沈泊舟的關係圈層內部,是沈泊舟身邊人,屬於內部的背叛者,暗中向我們輸送情報。第二種,匿名者是當年事件另外一名受害者,多年持續跟蹤沈泊舟一舉一動,對他行事模式極度熟悉,所以可以預判他的行為。”
“可無論哪一種,風險都極高。” 陸景珩眉頭緊鎖,“他只敢單向發郵件,不敢現身,說明匿名者自身也活在沈泊舟的威脅陰影之下,一旦身份暴露,自身就會遭遇滅頂之災。”
郵件專門重點警示孟昭的安全。
孟昭聽到,臉色一變:“我?我會有危險?”
“沈泊舟今晚登門,已經懷疑工作室存在別的知情人。只是沒有抓到實錘確認就是你。” 顧硯看向孟昭,“現在你絕對不能回到你原本居住的住處。沈泊舟既然有能力調查我們,同樣可以調取社會資訊找到你的住址。你回去等於把自己送入風險之中。”
孟昭垂下手,神色茫然。他這麼多年,以為自己只是默默旁觀,潛藏在暗處就安全。直到此刻才意識到,一旦被沈泊舟盯上,普通的安穩生活就不復存在。
“那我該去哪裡?”
“我們安排臨時安全落腳點。” 陸景珩快速做出安排,“顧硯,你負責聯絡一處我們中介平時用來臨時安置特殊客戶的短租公寓,位置偏僻,對外沒有登記孟昭身份資訊。孟昭暫時在那邊隱匿居住一段時間,不能使用自己身份證開房、不能使用常用手機號對外頻繁聯絡。日常通訊使用顧硯提供的匿名臨時通訊裝置。在舊案調查塵埃落定之前,儘量減少公開活動。”
孟昭沉重點頭:“我明白。為了阿嶼一家人的真相,我可以承受這些。”
危機已經迫在眉睫,容不得僥倖。
顧硯立刻起身著手安排臨時住處,除錯匿名通訊手機。
眾人重新把目光落回郵件給出的關鍵線索:江屹的親姐姐,江紓,早年居住老城區紡織廠家屬院。
“江屹沒有出國,留在國內。” 蘇筱在筆記本上面寫下這個名字,“當年沈泊舟對外宣稱他出國,完全是謊言,用來掩蓋他真實下落。想要找到江屹,先從他姐姐江紓入手。”
“但是匿名郵件特意警告,不能大張旗鼓打探江屹。” 陸景珩提醒,“不能直接跑到家屬院,逢人就問‘江屹在哪裡’。那樣訊息馬上傳到沈泊舟耳中。我們要低調走訪,偽裝身份。”
溫晚檸思索片刻:“偽裝成老房產普查調研人員。我們中介本身就接觸大量老舊小區、老家屬院房源。這個身份順理成章。以收集老紡織廠家屬院歷史房屋檔案的名義,走訪老住戶,側面打聽江紓這個人。儘量少提起江屹。先確認江紓是否還住在原址,或者是否還在世。”
方案敲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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