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記著她的飲食禁忌,避開發物,耐心給她剝水果。
傍晚推著輪椅陪她在庭院散步,如同小時候,我母親照料他與我一般。
可媽媽的神志依舊混沌,時常會抬著頭望向空無一人的半空,嘴唇輕輕翕動:
“念念,你看,則衍把我照顧得很好,你可以放心了。”
每每聽見這話,陸則衍便會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。
眼前空空蕩蕩,他只當是阿爾茲海默帶來的幻覺。
唯有我漂浮在那道視線落點,心頭震顫。
我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混沌之中的媽媽竟然能夠看見我這一縷亡魂。
後來這樣的場景又發生了幾次。
媽媽有時對著走廊角落說話,有時對著窗臺笑。
嘴裡喊的是同一個名字——念念。
每次陸則衍抬頭看過去,都是空的。
直到一天夜裡,他一個人坐在我從前住過的房間裡翻舊物。
箱子裡有一張我們高中時的合照。
我們兩個人都穿著校服,他站在我後面做鬼臉。
他低頭看著那張照片,拇指摩挲著上面我笑著的臉。
一滴淚落在相紙上。
我介懷他不知道真相前對我的百般苛待。
想著等真相水落石出後,看他如何失態、如何追悔莫及。
可當他真的為此痛苦憔悴時,我又忍不住心疼。
我不由自主向前飄過去。
下意識抬起虛無縹緲的手,想要替他拭去臉上的淚水。
一陣微涼的風輕輕拂過他的臉頰。
陸則衍抬手,本以為只是夜裡穿堂而過的晚風。
可他緩緩抬起眼,目光直直落在我的方向。
他瞳孔驟然放大,整個人僵在原地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