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皇子若要做成這兩件事,大概會許以高官厚祿,以利誘之,可方才我所說那兩樁,非利,而是害。”
她的聲音不急不緩,“人逃避禍患的本能,遠大於追逐利益的衝動,此等拿捏手段...大家長想必比我更清楚。”
蘇昌河聽完,忽然笑了一下,他雙手撐在書案上,身子微微前傾,拉近了兩人之間的距離,燭火在他眼中跳動。
“那看來,公主是想與我長期合作?”
兩人離得近了些,近到蕭若棠能看清他睫毛在燭光下投下的陰影,近到蘇昌河能聞到她領口傳來的一縷極淡的花香。
蕭若棠面上紋絲不動,甚至還微微抬了抬下巴,語氣依舊是從容不迫,“如何?”
桌案下,她搭在膝上的那隻手己經攥緊了衣料,指節微微泛白。
她不怕蘇昌河,但她怕他拒絕。
十八年了,這是她離自由最近的一刻,她想過無數種離開的方式,這是唯一一條可能走得通的路。
如果他不答應,她就得繼續待在這座九層高的金絲籠裡,日復一日地看海棠開了又謝。
是以她出口之後,等待他回答的每一息都被拉得極長。
良久,蘇昌河首起身,轉身朝門口走去。
走了幾步,他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,“愣什麼,還不跟上?”
蕭若棠攥著衣料的手指一根一根地鬆開了,她坐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,而後起身,嘴角浮起一個笑,笑意從眼底泛上來的,帶著真切。
她快步跟上了蘇昌河的腳步。
兩人出了主殿,站在含涼殿最高層的廊道上,廊道盡頭是一扇巨大的窗,窗扉大敞,夜風穿堂而過。
從這裡望出去,整座天啟城鋪展在腳下,萬家燈火密密麻麻地綴在夜色中,護城河蜿蜒繞過城牆,城外的官道一路延伸到視線盡頭。
往日她站在這裡看這些景緻,只覺得遠,遠得像是畫在牆上的壁畫,永遠隔著一層。
可今夜,這些燈火彷彿真的就在眼前,伸手就能觸到。
蘇昌河側頭看她,“想好了?”
蕭若棠點點頭。
蘇昌河朝她靠近了一步,頓了頓,說了聲“冒犯了”,然後伸手攬住了她的腰。
他的手環上她腰側的那一刻,兩個人的身體同時僵了一下。
蕭若棠從未與人有過這樣近的接觸,那隻手隔著衣料傳來的溫度讓她渾身不自在,手指下意識地攥住了自己的袖口。
蘇昌河也沒好到哪兒去,手臂收攏的時候能感覺到她腰身的纖細,隔著薄薄的春衫傳來溫熱的體溫,他的耳尖悄悄紅了一截,面上倒是繃住了,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。
他又摟緊了些,另一隻手撐住窗沿,腳下發力,縱身一躍。
蕭若棠只覺身體猛地一輕,腳下忽然就空了,夜風從耳邊呼嘯而過,含涼殿的飛簷在頭頂急速倒退。
她輕輕驚呼了一聲,雙手幾乎是本能地摟緊了蘇昌河的脖子,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往他懷裡貼了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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