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昌河挑了挑眉,“你說什麼了?”
“我說,昌河常與我提起你,說慕姑娘嫵媚動人,心思縝密,最擅佈局周旋,看似無情卻是最有情之人。”
蘇昌河聽完,面無表情地評價道,“我可不會這麼說。”
蕭若棠點點頭,一副深表贊同的樣子,“是啊,慕姑娘也說你不會這麼說。”
蘇昌河逮著機會便懟了回去,嘴角掛著一抹幸災樂禍的笑,“所以公主演技也不怎麼樣嘛,第一關就被人識破了。”
蕭若棠眼中閃過一絲狡猾的光,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,語氣裡帶著幾分雲淡風輕,“可再精通人心也敵不過人心,我和她說,昌河還與我講了,你與那唐門唐憐月的風流韻事,她就立馬信了,還一臉嬌羞地告辭走了。”
蘇昌河無語地看著她,半晌才憋出一句,“你心眼可真多。”
蕭若棠放下茶杯,輕輕嘆了口氣。
這一聲嘆息倒不是裝的,裡面帶著幾分真切的感慨,“我這心眼,在天啟都算是最單純的了,只是沒想到——”
她頓了頓,目光落在石桌上那碟桃花酥上,語氣裡多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你們暗河的殺手,居然更是單純到可愛,不過隨口編了幾句,他們一個兩個都信了。”
蘇昌河也學著她的樣子嘆了口氣,語氣裡帶著幾分自嘲的感慨,“是啊,世人皆畏懼如虎的殺手,剝了那層黑衣,也不過是些心思簡單之人。”
蕭若棠沉默了一瞬,似乎在思索什麼,“身不由己罷了,一柄劍從不該因鋒利便被指摘,該看的是持劍之人是誰,劍在惡人手中是為禍,在義士手中是為善,可劍本身...並沒有錯。”
蘇昌河怔住了,他抬起頭,目光灼灼地看向蕭若棠。
她正垂著眼,手指無意識地轉著那隻粗陶茶杯,彷彿方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一提。
可她不知道,她這番隨口一提在蘇昌河心裡攪起了多大的浪。
他見過太多人提起暗河時的表情...恐懼、鄙夷、厭惡、唾棄。
江湖正道視他們為毒瘤,名門正派斥他們為鷹犬。
他聽過無數種說法,無一不是避如蛇蠍又嗤之以鼻,唯獨沒有人說過...劍本身沒有錯。
他看著蕭若棠,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,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,帶著一種他自己都未必察覺的試探與認真,“你...真是這樣想的?”
蕭若棠抬起頭,對上他盛滿了複雜情緒的雙眼,竟有些哭笑不得。
她只是輕輕搖了搖頭,“看來大家長這些年曆經的惡意一定頗多,才會對幾句尋常話都持懷疑之態。”
說完她不再理他,將最後一塊桃花酥塞進嘴裡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站起身,徑首朝床邊走去。
蘇昌河還沒從方才那番話裡回過味來,就看見她那道素白的身影己經走到了他的床邊。
他心裡警鈴大作,還沒來得及開口,就看見蕭若棠回頭看了他一眼。
“哦對了,天色不早了,累了一天,該休息了,大家長的床我就先徵用了。”
她微微一笑,那笑容溫柔而無害,“辛苦您...打個地鋪。”
蘇昌河好不容易緩和的臉色又黑了幾分。
他的拳頭攥了又松,鬆了又攥,在心裡把蕭若棠這個臭女人翻來覆去罵了八百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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