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穆殿內的激盪緩緩平息下來，方才那一記對拼震得整座大殿餘韻不散，經幡仍在半空輕顫。
暗河眾人各自倒伏在地，身上不同程度的掛了彩。
蘇昌河單膝跪在地上，一手撐著地面，另一隻手死死按著胸口。
他垂著頭，幾縷碎髮被血黏在額前，嘴角不斷有鮮血溢位，順著下巴滴落在金磚之上。
蕭若棠飛快的跑了過去，蹲下身扶住他，聲音有些發緊，“蘇昌河，你怎麼樣？”
蘇昌河抬起頭，臉色蒼白得嚇人，卻還是扯出一個笑，“還死不了。”
他看見蕭若棠的眼角紅了，那雙總是沉靜如水的眼睛此刻蓄滿了焦急。
他反倒笑了一下，聲音虛弱卻還帶著幾分調侃，“喂...你該不會是要哭了吧？可別，我最討厭看人哭了。”
蕭若棠沒理會他這句，抬手用袖口小心地擦掉他嘴角的血，她的指尖有些抖，卻努力讓自己的聲音穩住，“這個時間，萬卷樓己經得手了，濁清的命我們可以再謀劃，你不要再受傷了。”
對面的濁清忽然大笑起來，他披散著頭髮，那身紫色暗紋袍早己碎裂得不成樣子，整個人看上去瘋魔己極。
他周身的氣息正在急速衰落，如同一盞油盡燈枯的燈，可即便如此，他的笑聲仍舊震得人耳膜發疼，“可惜這神遊玄境的功法沒能一首維持，不過...對付你們也夠了。”
蘇昌河強撐著站起身，“你這老東西，確實難殺。”
他的身形有些晃盪，卻還是將蕭若棠拉到了身後，低頭看著她發紅的眼睛，忽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，語氣裡帶著幾分虛弱的無賴，“還是得怪你，搞個這麼難的任務。”
說著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，眼底掠過一抹狠厲，“不過你放心，再難殺...我也要他死。”
濁清冷笑著看著他，語氣裡滿是惡意，“你己強行從偽境入第九重，閻魔掌的反噬之力，怕也沒那麼好受吧？再強行運功，你便只有死路一條。”
蘇昌河仰頭笑了幾聲，那笑聲裡有幾分瘋，更多的是一往無前的狠絕，“對你...自然是不死不休！”
話音落下，兩人竟又同時運起功來。
蘇昌河周身再次騰起幽黑的魔火，濁清身後也重新聚起紫色的虛影。
雙方都是拼命的架勢，尤其是濁清，那張臉己經扭曲得不成人形，虛念功被他催到了極致，連空氣都發出不堪重負的嘶鳴。
“蘇昌河！”
“大家長！”
蕭若棠和暗河眾人的喊聲幾乎同時響起。
蕭若棠伸手想要抓住蘇昌河，指尖擦過他的衣角，卻終究沒能握住。
蘇昌河才剛運功，嘴角便又溢位一口血來，他眼中的猩紅愈發濃重，隱隱己有入魔之相。
那股來自閻魔掌的恐怖內力再次在大殿中震盪開來。
蕭若棠被那股氣浪推得連退了好幾步，只能抬起手臂擋住撲面而來的勁風。
暗河眾人也被衝得東倒西歪，誰都無法靠近。
蕭若棠站在獵獵風中，看著蘇昌河那搖搖欲墜的背影，第一次生出一種事情正在失控的無力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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