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若棠是被光晃醒的，午後偏西的日頭從窗欞裡斜斜地照進來，正落在她的眼皮上，刺得她皺了好幾次眉，才終於從那片濃稠的黑暗中掙脫出來。
視線裡先是一片模糊的白光，然後慢慢聚成頭頂熟悉的素色紗帳。
她偏了偏頭，目光掃過燭臺、書架...最後確認了，自己是在含涼殿。
下意識地想動動手指，卻覺得手背上像是被什麼壓著，有些沉，慢慢側過頭去，便看見了蘇昌河。
他坐在地上，身子歪靠在床沿，腦袋枕著自己的一條手臂，就保持著那個姿勢睡著了，另一隻手還搭在她的手背上，不鬆不緊地握著。
午後西斜的日光從窗外照進來，將他的整個人都籠在了一層暖金色的光暈裡。
他背對著光，面容半明半暗，可蕭若棠還是看清了。
他的眉眼在睡著時格外柔和，少了平日裡那幾分桀驁與算計，安安靜靜的，看著竟有些乖。
幾縷碎髮垂在額前，被光鍍上了一層絨絨的金邊。
蕭若棠的手指不自覺地動了一下。
蘇昌河幾乎是瞬間就坐了起來，眉眼間還帶著一點未散的倦意，可一看到她睜開的眼睛，那點倦意便全被衝散了。
他愣了一瞬，隨即臉上浮起不加掩飾的喜色，“你醒了？”
蕭若棠低低地應了一聲，蘇昌河坐首了身子，蕭若棠這才看清了他今日的裝扮。
與平日裡那身利落的暗色勁裝截然不同，他此刻穿了一件白藍相間的藥童短衫，頭髮用一塊同色的布巾整整齊齊地束在腦後，整個人素淨了不少，卻也襯得那五官愈發乾淨柔和。
“怎麼這幅裝扮？”蕭若棠問道，她的聲音有些沙啞，帶著剛醒來的低軟。
蘇昌河不自在摸了摸鼻子，“還不是為了來看你，含涼殿現在裡三層外三層地守著，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，只好扮作小藥童，跟著小神醫混進來。”
蕭若棠嘴角彎了彎，“看來我上次說錯了。”
蘇昌河追問，“什麼？”
蕭若棠略帶調侃道，“你便是當個小藥童，也像模像樣，瞧著...尤其可人。”
她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往後殺手幹不下去了，去跟著鶴淮打雜也不錯。”
蘇昌河哼了一聲，“那豈不是太屈才了。”
蕭若棠被逗得笑了兩聲，可才笑了沒幾下，便捂著胸口蹙起了眉。
一股鈍痛從臟腑裡泛上來，她倒吸了一口涼氣，聲音都打著顫，“疼死了......怎麼還這麼疼...”
蘇昌河臉色一變，連忙扶住她的胳膊，朝外面喊，“白鶴淮！快來看！”
“來啦來啦。”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白鶴淮提著藥箱小跑進來。
她倒是一點都不慌，見蕭若棠睜著眼，先笑了一下，“你醒啦？”
見蕭若棠疼得臉都白了，白鶴淮才斂了笑，從蘇昌河手裡把人接過來，搭上脈搏。
片刻後她皺了皺眉，又鬆開，“脈象倒沒什麼大礙，就是那點餘毒還在，會疼上幾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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