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人知道蕭若風同蕭若瑾說了什麼，只是那場談話之後，賜婚的聖旨便從宮中傳了出來。
來宣旨的正是蕭若風本人，他站在公主府前廳，展開那捲明黃，聲音清朗。
「奉天承運皇帝，詔曰：孤之幼妹長寧公主，淑慎端柔，聖心所眷。蘇昌河武試奪魁，身手卓然，雅有風骨，特賜蘇昌河尚長寧公主，授駙馬都尉。擇來年吉日完婚，願夫婦同心，相守敦睦。佈告天下，鹹使聞知。」
蕭若棠與蘇昌河跪地領旨，“謝陛下隆恩。”
二人首起身時，臉上都有幾分來不及收起的錯愕，這一切未免太順利了，順利得讓人心裡發慌。
暗河眾人也在廳中，跟著跪下聽旨，他們倒是沒想那麼多，霎時便炸開了鍋。
蘇昌離第一個蹦起來，“這麼快！我哥這就要當駙馬了？！”
謝千機在旁邊拍手，“是啊，咱們可以喝喜酒了！”
一片歡騰之中，蕭若風倒也不惱，將聖旨遞到蕭若棠手中，又繼續道，“待你二人成婚後，阿棠可自行選一處心儀的封地，封地之內，一切由你做主。”
他說著，目光轉向蘇昌河，“亦可...設立私衛，倘若暗河想擺脫從前的束縛，便可作為公主私衛，將來同入封地，有這層身份在，往後便可行走於光明之下。”
此話一齣，滿院的欣喜和議論聲戛然而止，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最先開口的是蘇昌河，他盯著蕭若風，聲音有些發澀，“就...這麼簡單？”
蕭若風不以為意地笑了笑，“自然，天子一諾，無人可改，只要你們想，往後便沒有暗河了。”
蘇昌河又沉默了許久，他側頭看了蕭若棠一眼，又看向蘇暮雨。
蘇暮雨站在人群后方，素來平靜的臉上也露出了幾分恍惚。
蘇昌河嘴角扯出一抹苦澀的笑，低聲喃喃，“還真是...諷刺。”
他們為暗河找了多少年的出路，從無人在意時便偷偷集結起了彼岸眾人，又從慕明策手中費力奪取了眠龍劍，謀劃許久才讓萬卷樓付之一炬...每一步都是拿命換的。
可到頭來，抵不過天子的一句話。
他深深吸了一口氣，很快又調整好了神色，他看向蕭若風，努力讓自己的語氣顯得隨意，“也好，有捷徑不走，那成傻子了，無論如何...多謝。”
說著他看向蕭若棠，眼底那點苦澀己經藏了起來，“你們聊，我回去等你。”
蕭若棠點點頭，從始至終，除了謝恩她沒說一句話。
此刻她的目光落在蕭若風臉上，像是想從那副溫和的眉眼間看出些什麼來。
蕭若風把聖旨遞給她，笑著說，“怎麼？阿棠高興傻了？”
蕭若棠接過聖旨，低頭看了看上面工整疏離的字跡，忽然問，“二哥許了大哥什麼代價？”
蕭若風的笑僵了一瞬，他伸手在蕭若棠額頭輕輕敲了一下，“沒大沒小的，就不能是我們做哥哥的真心成全你嗎？”
蕭若棠毫不避諱地看著他，輕笑了一聲，“二哥沒覺得嗎？你一首以來最大的錯誤，就是對大哥抱有太多幻想，其實你比我更清楚...從他登上帝位那天起，凡事便只會權衡利弊了。”
蕭若風沉默了，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才嘆了口氣，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和苦澀，“我們阿棠...真的是長大了。”
他沒有回答她的問題，而是轉身走向一旁的涼亭，拿起茶壺，給自己倒了一杯，又倒了一杯放在對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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