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很多年後回想起來，都讓人難忘的一天。
整座天啟城都被染成了一片硃紅色，十里長街掛滿了紅綢和燈籠，車馬喧囂，人聲如潮。
那陣仗，比前些日子的新年慶賀還要盛大。
禮部上下忙得腳不沾地，短短幾天的準備時間裡，就籌備了這樣隆重的場面。
這可是長寧公主大婚，誰都清楚是聖上面前頭一份的大事，半點馬虎不得。
蘇昌河今日瞧著格外精神，從蕭若棠那日回來之後，他便再沒有反噬發作過。
此刻他穿著一身大紅色的喜服，金線繡的雲紋在日光下熠熠生輝，襯得他整個人比平日更添了幾分雍容。
嘴角噙著一抹笑，眼神里滿是溫柔，目光一首落在門口的方向。
蕭若棠走了進來，她的喜服更為華麗，金絲密密匝匝地繡滿了牡丹，裙襬拖曳在地，隨她的步伐漾開一片流動的金光。
她手裡拿著一柄摺扇，遮住了半張面容，只露出一雙含笑的眼和額前垂下的珠簾。
她一步一步朝著蘇昌河走過來，周遭觀禮的人彷彿都不存在了，天地之間只剩他們兩個人。
二人並肩而立，蘇昌河伸手，牽住了她。
扇子擋著她的臉，他便從側面看過去，今日的妝容襯得她格外明豔，額間描了花鈿，唇上點了正紅，整個人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仙子。
儀式開始。
“一拜天地——”
二人一同躬身，天地為證。
“二拜君親——”
朝著皇宮的方向拜下，君王在上，高堂己遠。
“夫妻對拜——”
二人垂首相對，隔著那柄摺扇，隔著珠簾的縫隙，眉眼間盡是笑意。
那笑意裡有一種塵埃落定的安心，也有一絲道不明的酸澀。
這一場婚禮衝散了連日來的陰霾，暗河所有人都在場，雖然這事來得突然，可他們都是真心為蘇昌河高興。
拜堂結束之後，按照蕭若棠的吩咐一切從簡，迎賓待客的事，交給了李守和禮部的人在前廳張羅。
後堂裡，便只剩下了蘇昌河蕭若棠和暗河眾人。
蕭若棠將手中的扇子放在一旁，露出了整張面容，她環視了一圈，這是許久以來，暗河這些人難得有的喜色。
見那些官員都走了，只剩自己人，大家也都放鬆了下來。
蘇昌離開玩笑。“拜完堂，接下來是不是該送入洞房了？”
眾人鬨笑，慕青陽在他腦袋上拍了一下，“你個小屁孩，懂得倒不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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