巷子裡的路燈次第亮起,昏黃的光透過鐵門縫隙照進來。
阿水和秀蓮哄睡了孩子,坐在堂屋,心裡都有點緊張。 何其靠在窗邊,閉著眼養神,呼吸平穩,像是睡著了。可只要院牆外有一點風吹草動,他的眼皮就會微微動一下。
十點、十一點、十二點…… 村子漸漸安靜下來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。 阿水熬不住,打了個哈欠,剛想說話,何其突然睜開眼,做了個噤聲的手勢。
緊接著,院牆外傳來極輕的“嗒”一聲,像是石子落地的聲音。
有人在投石問路。 何其屏住呼吸,對著阿水擺擺手,示意他回里屋去。
阿水連忙輕手輕腳地進了裡屋,從門縫裡往外看。
牆外安靜了幾分鐘,隨後傳來細微的布料摩擦聲,有人攀上了牆頭。
“叮鈴——”
一聲清脆的易拉罐碰撞聲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明顯。
牆上的人影明顯頓了一下,似乎沒想到會有機關。
何其站在堂屋的陰影裡,一動不動。他知道,對方這是在試探,不會立刻進來。
果然,牆上的人影停留了幾秒,又悄無聲息地縮了回去。
緊接著,院門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,很慢,顯然是在觀察地面。
踩在柴灰上的聲音很細微,逃不過何其的耳朵。兩個人,都是膠鞋,鞋碼西十二左右,體重應該在一百三十斤上下。
他們沒敢推門,只是趴在門縫上往裡看。
院子裡很靜,堂屋亮著一盞昏暗的白熾燈,桌子上的黑色公文包還擺在那,依稀能看到裡屋有人影走動。 看了大約一分鐘,腳步聲才輕輕離開,順著巷子走遠了。
何其等了十分鐘,確認人真的走了,才走到院門口,低頭看了看柴灰上的腳印。
兩個人,都是來回走的首線,沒有亂逛。 他又走到院牆下,看了看鐵絲的位置,對方只是碰了一下,沒強行翻進來。
“走了?”阿水從裡屋出來,小聲問。
“走了。”何其點點頭,“回去報信了。”
“他們信了嗎?”
“信了一半。”何其淡淡道,“至少不敢輕易來找麻煩了。張俊奇摸不清我的底細,在搞清楚之前,不會輕舉妄動。”
這就夠了。
他要的不是對方徹底相信,只是爭取這一兩天的緩衝時間。
只要明天確認了倉庫裡的情況,救不救妹妹,他都有充足的時間撤離。
可他沒想到,第二天一早,張俊奇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快。
阿強不僅親自上門道歉,還帶來了一個更驚人的訊息: 張俊奇想請他這個“市裡來的親戚”,中午去家裡吃頓飯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