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八點西十分,何其出現在向西村東門的菜市場門口。
他換了一身淺灰色襯衫,戴一頂半舊的鴨舌帽,手裡拎著個網兜,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上班族,順路買菜回家。
這是他制定的 “每日一露面” 計劃。
不能徹底消失 —— 徹底消失等於告訴警方 “李文” 心裡有鬼,只會讓對方加大排查力度。也不能頻繁露面 —— 露面多了容易暴露行蹤,被人摸清落腳點。
最好的節奏,是每天固定時間段出現一次,停留半小時到西十分鐘,只做一件事:照看雜貨店生意,或者和阿水碰個頭,然後立刻離開。
製造一種 “人在寶安做生意,每天抽時間回來看一眼店鋪” 的假象。
時間固定,路線隨機。
他慢悠悠地走進菜市場,在豬肉攤前停了停,問了問價格,又走到豆腐攤買了兩塊豆腐,全程不急不緩,和普通買菜的居民沒兩樣。
眼角的餘光裡,他瞥見不遠處的菜攤後面,站著個穿藍襯衫的年輕男人,假裝挑青菜,眼神卻時不時往他這邊瞟。
是派出所的人,昨天在廢品站見過一面。
何其不動聲色,付了豆腐錢,拎著網兜往雜貨店方向走。
跟蹤者立刻放下菜,遠遠地跟了上來。
何其走得不緊不慢,路過修鞋攤的時候,還停下和麥水生打了個招呼:“老闆,修鞋嗎?我這鞋跟有點松。”
麥水生抬頭看見他,眼神閃了閃,有點慌 —— 剛從派出所出來,他現在看見穿得整齊的人就緊張。但他沒敢多問,低著頭說:“能修,放這吧,下午來取。”
“行。” 何其把鞋脫下來遞過去,光著一隻腳站在旁邊等,姿態自然得很。
跟蹤的人只好停在不遠處,假裝看牆上的租房廣告。
修鞋花了十分鐘,何其付了錢,穿上鞋繼續往前走。
到雜貨店的時候,剛好九點十五分。
小梅正在擦櫃檯,看見他進來,剛想喊 “何其哥”,被他一個眼神制止了。
“老闆在嗎?” 何其故意提高聲音,用普通顧客的語氣問,“上次訂的那箱洗衣粉到了嗎?”
小梅立刻反應過來,配合著說:“到了到了,在後院呢,您自己去看吧。”
何其點點頭,往後院走。
後院裡,何珍正坐在石凳上擇菜,看見他進來,眼睛亮了一下:“哥。”
“小聲點。” 何其走過去,摸了摸她的頭,“最近怎麼樣?晚上還做噩夢嗎?”
“好多了。” 何珍搖搖頭,小聲說,“哥,外面是不是有警察?我剛才看見有人在門口晃。”
“沒事,例行排查。” 何其語氣輕鬆,“你別害怕,正常看店就行。他們問什麼,就說老闆是劉珍,表哥在寶安做生意,很少來。記住了嗎?”
“記住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