倉庫大門猛地被拉開，光頭明帶著十幾個打手衝了出來，鋼管敲在鐵門上當當作響。
“人呢？！” 光頭明吼了一聲，看見地上躺著三個手下，臉色瞬間鐵青，“追！往排水渠那邊跑了！分兩邊包抄！”
十幾個打手持著鋼管，呼啦啦地分成兩隊，沿著排水渠兩側追過去。
排水渠又窄又深，裡面積著汙水，兩側是一人高的雜草。何其拽著阿水，在渠底彎腰快速前行，腳步很輕，踩在水裡幾乎沒聲音。
阿水喘得厲害，又怕又累，腿都軟了。他剛才被嚇得夠嗆，現在還沒緩過來，嘴裡不停唸叨：“其哥，對不起，我不該不聽你的話，不該貪那點錢……”
“閉嘴，省點力氣。” 何其聲音很沉，卻沒有責罵的意思，“前面渠壁有個缺口，能上去，上去之後往工業區跑，那邊巷子多，容易甩人。”
他早就觀察過地形。來踩點的時候，就把周邊的逃生路線都摸清楚了 —— 這是特種兵的本能，每到一個地方，先找退路。
身後的腳步聲、呵斥聲越來越近，手電筒的光束在雜草叢裡掃來掃去。光頭明的人對這片地形熟，追得很快。
轉過一個彎，何其指著渠壁上的缺口：“你先上去，往左邊巷子裡跑，我斷後。”
阿水點點頭，手腳並用地爬上去，剛站穩，就看見何其也翻了上來。他剛要說話，何其一把按住他的肩膀，躲到了圍牆後面。
兩個追得最快的打手順著水渠跑過來，剛到缺口處，何其突然閃身出去。
左手鎖喉，右肘頂肋，動作乾淨利落，兩個打手連喊都沒喊出來，就軟倒在地。何其把兩人拖到草叢裡藏好，拍了拍手：“走。”
兩人鑽進工業區的縱橫小巷裡。九十年代沙井工業區全是連片的廠房、倉庫，巷子西通八達，像迷宮一樣。何其專挑窄巷、死衚衕繞，時不時還故意踩出反向的腳印，混淆追兵的方向。
不到半小時，身後的腳步聲就徹底消失了。
兩人在一棟廢棄廠房的隔間裡停下來，阿水靠在牆上，大口大口地喘氣，臉色發白，後背全被汗水浸溼了。
“其哥，這次真的謝謝你。要是被他們抓回去，我就完了。” 阿水一臉後怕，“我以後再也不敢亂來了，你說什麼我都聽。”
何其坐在地上，拿出水壺喝了口水，語氣平靜：“記住，地下圈子裡掉餡餅的事，全是陷阱。龍哥能在沙井站穩腳跟，靠的不是隻會打打殺殺，心思比你想的縝密。”
他頓了頓，給阿水分析這次陷阱的破綻：“第一，假貨路這麼賺錢的路子，不可能在賭場裡當眾聊，還剛好讓你聽見；第二，倉庫看守表面鬆懈，實則明暗崗搭配，工人站姿、步伐都受過訓練，不是普通搬運工；第三，伍建東剛出事，龍哥只會收縮防線，不可能新開貨路、擴招下線，時機不對。”
阿水聽得連連點頭，心裡又佩服又羞愧。他只看到了賺錢的機會，卻沒看到機會底下藏著的刀。
“那接下來怎麼辦？龍哥會不會查到我？會不會找到向西村去？” 阿水有點擔心家裡。
“暫時不會。” 何其搖頭，“他們只知道你是眼線，不知道你的底細，也不知道我在哪。但你近期別去沙井了，向西村也少出門，先躲一陣。訊息我會透過別的線收。”
阿水連忙應下，經歷了這次生死劫，他是真的怕了，也徹底服了何其。
兩人分開後，何其沒有立刻回黃貝嶺，反而繞了個圈，又回到了廢棄倉庫附近。
他躲在遠處的高坡上，看著倉庫裡的人進進出出，光頭明正在罵人，聲音隔著晚風隱約傳過來。
何其藉著望遠鏡，仔細觀察倉庫里人員的排程、卡車的走向，還有光頭明跟手下說話時的手勢、指向的方向。
釣魚局雖然是假的，但有一件事是真的 —— 陳垚東的黑金和貨物，確實在往城郊轉移。伍建東出事，賬本丟失，陳垚東肯定怕警察查，也怕他再出手，必然會把核心資產轉移到更隱蔽的地方。
剛才追擊的時候，他注意到光頭明下意識地往水庫方向看了兩次，排程人手的時候，也特意留了兩個人往水庫方向巡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