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P 機螢幕的冷光映在何其眼底，“光頭明到公司樓下了” 七個字像淬了冰的針，扎破了傍晚的平靜。他當時正站在黃貝嶺安全屋的窗邊整理證據袋，指尖頓了半秒，立刻抓起外套往門外走，順路拐進巷口的公用電話亭，投幣撥通了公司的號碼。
電話響了兩聲，阿水接起來，聲音壓得發顫：“何哥？他們上來了，西個人，都帶著鋼管。”
“別慌。” 何其語速平穩，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，“把裡間保險櫃的賬本全挪進暗格，鎖死。外面只留電子零配件的進貨單、報關回執，都是正規手續。他們問你，就說你是臨時看店的，老闆去廣州談生意了，司機是勞務市場找的散工，姓名聯絡方式一概不知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他們敢動手就喊聯防隊，樓下拐角就有治安崗亭。記住，咬死了什麼都不知道，別露怯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加快腳步往羅湖趕。路上他拐進一家勞保店，買了件藏藍色工裝、一頂鴨舌帽，又借了店裡的三輪車，搬了兩箱列印紙放上去，搖身一變成了文具店送貨的夥計。
趕到鵬鑫貿易公司樓下時，光頭明正靠在嘉陵摩托上抽菸，西個馬仔站在單元門口堵著，時不時往樓上瞟。何其蹬著三輪車慢悠悠過去，故意在拐角處晃了一下，車把一歪，一箱列印紙摔在地上，紙包散開，A4 紙撒了一地，剛好滑到光頭明腳邊。
“哎哎哎！怎麼騎車的！” 一個馬仔立刻罵著走過來，抬腳就要踹三輪車。
何其連忙下車賠笑，操著一口惠州口音：“對不住對不住，路滑沒穩住。” 他彎腰去撿紙，故意把幾張紙塞到那人腳底下，趁對方低頭的瞬間，指尖一彈，一枚小石子精準砸在對面巷口的鐵皮垃圾桶上，“哐當” 一聲脆響。
“誰？！” 兩個馬仔立刻轉頭，朝著巷口追了過去。
光頭明也皺著眉站起身，往巷口望了望。何其趁著混亂，把紙撿回箱子裡，蹬著三輪車慢悠悠走了，全程沒人多看他一眼。
追出去的兩個馬仔繞了一圈沒找到人，罵罵咧咧地回來。光頭明等了半個多小時，樓上阿水油鹽不進，什麼都問不出來，又沒搜到違禁東西，總不能硬闖公司砸東西 —— 畢竟是羅湖市區，聯防隊巡邏得勤，鬧大了不好收場。他啐了一口，帶著人罵罵咧咧地走了。
危機解除時天己經擦黑，何其和阿水在筍崗的安全屋碰頭。阿水擦著額頭的汗，還心有餘悸：“何哥，幸虧你教我那麼說，不然我真扛不住。他們查到東莞那輛貨車了？”
“查到了車牌，但註冊在公司名下，查不到司機是誰。” 何其倒了杯涼水，語氣平淡，“他們頂多查到羅湖，再深就摸不到了。”
正說著，阿水的 BP 機震了，是沙井賭場的線人發來的暗語，翻譯過來只有一行字：陳小洋欠 “皮一張” 十五萬放水錢，三天期限到了，今天被堵在廢品站門口扇了耳光。
何其握著杯子的手微微一頓。
陳小洋。
這個名字像一根埋了很久的刺，時隔大半年又冒了出來。前世就是這個人，把何珍拐騙到沙井的地下場子，差點毀了妹妹一輩子；也是這個人，靠著給陳垚東跑腿、管水貨渠道，賺了不少黑心錢，卻爛賭成性，早晚要栽在賭桌上。
他對陳小洋的軌跡瞭如指掌：陳垚東念著他是最早跟著自己的老人，讓他管著福永到沙井的廢品收貨和水貨中轉，手裡能摸到一部分貨款，也能接觸到外圍倉庫的資訊。這人賭癮極大，沙井、福永的地下賭場幾乎天天泡著，贏了就揮霍，輸了就借 “放水錢”，利滾利下來，窟窿越來越大。
“皮一張” 是沙井有名的大耳窿，手下養著幾十個打手，專門在賭場放高利貸，利息五成起步，還不上就上門打砸、非法拘禁，手段狠得很，關外沒人敢欠他的錢。十五萬，在 1995 年不是小數目，普通工人不吃不喝攢十年都未必攢得出來，陳小洋根本還不上。
“他現在什麼情況？” 何其放下杯子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。
“線人說，皮一張放話了，三天內再不還錢，就砍他一根手指抵債。還說要找龍哥說理，從他的貨款里扣。” 阿水頓了頓，“陳小洋急得團團轉，到處借錢，沒人敢借給他。”
何其沒說話，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裡。
陳垚東剛丟了三百萬黑金，又被紀委約談，正處於最敏感多疑的階段，看誰都像內鬼。而陳小洋欠了鉅額賭債走投無路，剛好有 “勾結外人、私吞財產” 的動機。
一個借刀殺人的計劃，在他腦子裡慢慢成型。
前世的仇，這一世該連本帶利地算。他不用親自動手，只要輕輕推一把，陳垚東自己就會動手清理門戶。
“去查一下陳小洋最近的行蹤，還有他經手的所有貨款賬目。” 何其抬眼看向阿水，語氣平靜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，“越細越好。”
阿水愣了一下，立刻反應過來，重重點頭：“明白！”
窗外的路燈亮了起來，昏黃的光落在何其臉上，一半明一半暗。
。子棄的上盤棋人別了經己己自道知不還，洋小陳的潭泥債賭陷深而。了始開經己，網收的洋小陳對針場這，道知他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