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容驍氣得臉色鐵青,手指顫抖地指著她:“你到底想怎樣,你是不是以為本王當真奈你不得?”
楚昭很平靜,因為赤足站在地上太涼,甚至又坐回到床邊。
“王爺有沒有想過,人與人之間的付出是相互的,昔日,羲和帝對你祖爺爺有知遇之恩,你祖爺爺才會拼了命幫她打天下,反過來,因為你祖爺爺忠君愛國,羲和帝封他為王,賜予慕容家族世代榮華。
王爺再看看你自己,我與我父親傾盡全力支援你,你除了一個未必兌現的皇后頭銜,又回饋過我們什麼,你理所當然地拿著楚家的錢招兵買馬,還聽信讒言,一杯毒酒差點送我見閻王。
我好不容易活過來,與你冰釋前嫌,為了能讓你兵不血刃進入京城,不惜冒著誅九族的風險謀害太后,而你呢,卻因為我半夜見了一個下人就大發雷霆,還要對我痛下殺手。
常言說,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,王爺如此行徑,不是一個明君該有的氣度,也不是一個家主該有的胸襟,你若一直這樣不做出改變,就算將來憑武力得到天下,也不一定能治理好天下。”
楚昭一番話說得有理有據,語重心長,慕容驍當場陷入沉默,許久許久都沒有開口。
不知道為什麼,這一刻的楚昭,讓他莫名地想起了他那早逝的父王。
父王以前也時常這般對他循循善誘,只是父王在他十來歲時就走了,後來朝廷欺他年少,對他削藩奪權多方打壓,全靠著祁鳳山等幾個幕僚的幫助,他才勉強撐起靖南王府,跌跌撞撞走到今天。
或許就是這段艱辛的經歷,改變了他的性情,讓他從不諳世事變得多疑猜忌,草木皆兵,不肯輕信他人。
要是父王一直在,他何至於這般辛苦?
若非被朝廷逼得沒有活路,他又何至於拿祖輩的基業與聲譽去賭一個未知,何至於為了造反費盡心機拉攏這個拉攏那個?
慕容驍深吸一口氣,垂下眼睫,遮住眼中一閃而過的悵然。
“不就是一個馬奴嗎,你想要,本王給你便是,犯不著這樣長篇大論教育本王,想做本王的老師,你還不夠格。”
慕容驍語氣輕蔑,心裡卻在想,那馬奴到底哪裡好,值得她一口氣說這麼多字?
楚昭像是看透了他的心,主動解釋道:“王爺沒有深入瞭解過阿傲,那孩子心志堅定,又忠誠可靠,不僅馬術出眾,還有功夫在身,若能好生教導訓練,將來必定能成為開疆拓土的將帥之才。”
“忠誠可靠?”慕容驍不屑嗤笑,“可惜,他忠於的是你,不是本王。”
“是誰有什麼關係?”楚昭說,“我和王爺難道不是一體的嗎,我做的一切,不都是在為王爺鋪路嗎,將來上了戰場,他不是一樣為王爺打天下嗎?”
“……”慕容驍怔住,被她突然的轉折弄得有點反應不過來。
什麼意思?
這女人剛剛還硬著脖子與他針鋒相對,怎麼話鋒一轉又變成了處處為他著想的賢內助?
“你方才不是說,不想再幫助本王,不想為別人做嫁衣了嗎?”
“我那不是一時氣話嗎?”楚昭說,“助王爺成事,是我嫁進王府的使命,我的命運早已和王爺綁在一起,豈是我想斷就能斷的?”
慕容驍心神一漾,舌頭打了個磕絆:“那,那你還把藥燒了?”
“傻子,那些都是藥渣子,真正的藥只是一小瓶粉末。”楚昭笑著從枕頭下摸出一隻羊脂玉瓶遞給他,“王爺拿去吧,讓人快馬加鞭送往京城,早點給太后用上,咱們也好早點進京。”
美人在燈下笑意盈盈,似嗔似怨,纖細的手指捏著羊脂玉瓶,分不清是羊脂玉更白,還是她的肌膚更潤。
慕容驍徹底看傻了,心撲通撲通直跳,半晌才伸手接過那隻玉瓶,瓶身還有她淡淡的體溫。
“王爺以後切莫再懷疑我和別人有瓜葛,這世間男子,沒有幾人能入我的眼。”楚昭說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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