注意到宋詩雪離開時略顯冷漠的側顏,藍溪的心沉到了崖底。
回想之前宋詩雪去莊子上給曲崖的兒子看病,後來一聲不吭離開的場景。
她那個時候就肯定自己在說謊,而且生氣了,現在氣也還沒消。
書房的門再次被青霜從外面帶上。
屋子裡安靜極了,窗外掛在屋簷上的冰溜子猝然斷裂砸在地上,啪得一聲好似敲在了藍溪的心尖上。
他用力閉上眼睛、沉口氣再睜開時眼底滿是決然。
“其實我原來的名字叫赫明絕。”
宋今昭臉上溫和的表情瞬間消失,赫是朔北國的皇族姓氏。
“朔北國現在的皇帝赫明淵跟你是什麼關係?”
藍溪緊張地心臟怦怦跳,“他是我三哥,我是朔北國四皇子。”
宋今昭眨眨眼,這事比她想象中的要大,“繼續說。”
“你為什麼會出現在安陽府?”
“身上的傷是宮臨絕派人打的嗎?為什麼?”
藍溪咬緊牙關的同時臉上又多了幾分哀傷。
“我母親是東照國人,她把我生下來後沒多久就染病死了。”
“宮裡沒人喜歡我,就連父皇看見我的眼睛都滿臉厭惡,他把我扔在皇宮最偏僻的宮殿裡,旁邊就是冷宮,每年我見他的次數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,說是皇子,其實連太監都能欺負我。”
“本來以為日子會這樣稀裡糊塗地過下去,誰知道朔北國和東照國開戰那年,赫明淵聯合宮臨絕毒殺了父皇,還偽造了一份傳位聖旨。”
“赫明南迴來奔喪也被宮臨絕殺害,他們殺人的時候正好被我瞧見,我就悄悄把事情告訴了赫明南的母親,結果她還沒把訊息傳出去就被殺了。”
“我當時太害怕、就偷偷躲到裝糞水的木桶裡逃出了皇宮,他們一路派人追殺把我逼到懸崖上,沒辦法我只好跳崖,好在大難不死掉進河裡才保住一條命。”
“後來我就一路從山裡往東照國走,擔心被發現,我就想著離邊關越遠越好,後來就到了安陽府,然後就遇到縣主你們了。”
弒父殺兄,這個三皇子膽子倒是極大。
願意頂著廢物的名頭隱藏二十多年,這樣的人城府一定很深,而且能力強野心大,倒是和宮臨絕如出一轍。
宋今昭盯著藍溪問道:“從皇子變成下人,你甘心嗎?”
藍溪一臉認真地看著宋今昭,“以前當皇子的時候我也沒覺得比現在好。”
“比起過去我更願意在宋府當下人,至少像個人、有事做,也沒人因為我母親的身份罵我是個野種,比起以前我更喜歡現在。”
宋今昭沉默良久後開口:“既然如此就徹底把以前忘了,在宋府沒有赫明絕只有藍溪。”
渾身緊繃的肌肉在這一刻放鬆下來,藍溪怔然地望著宋今昭。
他沒想到事情會這麼容易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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