冬季天黑得特別早,曲崖從農莊回到家時就已經快看不清路了。
好在周圍全是雪,雖說天上沒有月亮,但也能反射出黑白色的光。
關年山邊走邊問,聲音裡帶著擔心。
“你家小子的病好了嗎?這幾天都沒看他出來。”
地上的積雪將雙腳凍得冰冷,但曲崖的心是熱乎的。
“吃了宋二小姐開的藥已經好了,就是這幾天天冷,他娘不放心想讓孩子再養兩天。”
關年山鬆口氣,“病好了就成,入冬後天氣只會越來越冷,可不能再凍著。”
曲崖朝乾裂凍紅的雙手哈氣。
“前幾天我拜託陳管事買了一床新被褥,炭今年也多屯了,今年冬天凍不著。”
關年山樂呵呵地點頭附和,“我媳婦也買了不少炭,今年家家戶戶都掙了銀子,總算能過個好年。”
不遠處溝渠旁邊的大樹在黑夜的襯托下顯得十分孤寂,高聳入雲的樹冠枝杈好似要捅到天上去。
一陣寒風吹過,樹葉上的積雪嘩嘩往下掉,裸露的脖子驟然被冰到,霍衝連忙用手去拍。
曲崖和關年山剛走到大樹底下,一個鳥窩啪得一下掉在兩人面前。
“啊~”來不及收腳的關年山一腳踩上去,木棍打滑,他瞬間整個人往後仰。
曲崖馬上伸手去抓他的手臂,雙腿用力撐在地上才將人扶住。
站穩後的關年山摸著胸脯萬幸道:“還好沒摔倒,我就這一套棉衣,要是髒了明天就沒的穿了。”
曲崖沒應聲,他抬起頭仰望樹上。
樹枝樹葉堆在一起,只能看見一團黑,可他總覺得中間最黑的地方有點不對勁。
一點縫隙都沒有,看著像有個人站在那兒。
“你等我一下。”
曲崖從地上撿起一塊凍得發硬的土塊朝樹上的黑影砸去。
土塊砸到衣服上,霍衝抓緊樹幹低頭朝下看,這麼快就被發現了!
發現一個像頭一樣的東西在動,曲崖和關年山瞬間警覺起來。
“誰在哪裡?”兩人厲聲質問,“再不下來我就用石頭把你砸死。”
“別砸,曲叔關叔,是我。”
塵封在腦海裡的記憶被這一聲熟悉的稱呼開啟。
曲崖和關年山猝然呆愣在原地失了魂,好似時間在這一刻停滯了。
霍衝雙腿用力從樹上跳下來,他走到兩人面前輕輕說出一句,“二十幾年沒見,不知道曲叔和關叔還記不記得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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