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一開始他並不願意承認。因為他自視甚高,十分驕傲,自詡自己與尋常之人不同,心性更異於常人。似他這樣特別之人,又怎會介意沈珏這種無聊且俗氣的可笑小丑?
可現在,因林微姝一句話,他亦察覺自己心口尚未消去的戾色,忽覺自己竟也是如此的庸俗。
這些家宅之時,竟勾動幾分他心口凶氣。
他唇角勾起淺淺笑容,對林微姝和聲道:“不要緊,以後漸漸就好了。”
沈侑雖驚了一下,不過也不是個自欺欺人之人,很快接受了此樁事情。
從前他未將心思分去沈珏身上,而今倒似應分些心思折騰一二。
這樣安撫好自己,沈侑內心戾色也漸漸散了。
沈侑又補充:“這些事一向討厭,我也不願意沾染,只想躲遠些。”
話是這麼說,可沈侑是衛國公府長房大公子,也算得上是獨子,這些事也並不是沈侑想避便避得開的。
不過沈侑既是這樣說了,分明也是不願意再議論這些,林微姝也未再糾纏。
往日里林微姝每逢見到沈侑,就心情舒暢,似跟他有說不完的話,又似什麼都想跟沈侑說一說。
可而今,林微姝卻是彆彆扭扭的,不知怎的,說話也無之前那般順暢。
她忽想,沈侑如今處境,如要娶妻,應娶個八面玲瓏,十分會來事的熱情女子。
因為沈侑不喜沾事,可家中俗事,種種人情往來,定也要有個能幹女主人操持。
還有那些個宅鬥爭產,嫡長子和過繼子扯頭花,一定要挑個不動聲色處處周全的妻子。
就好似傅玉珠那樣子的——
而林微姝卻脾氣太硬,也不大會周全,而且她也還有許多自己想做的事,不能一頭栽進去。
想到了這兒,林微姝忽覺自己心裡酸溜溜。
酸澀之意湧上心頭,林微姝驀然又回過神來,又覺得自己方才那些念頭又好笑又傻。
雖然她不喜歡傅玉珠,又覺得傅玉珠為人實是可厭,可也沒道理將一顆心都在宣嬰身上的傅玉珠拉入這樣的幻想裡。
傅玉珠應是和宣嬰綁在一起的。
那些心思流轉間,林微姝一顆心咚咚跳,有些東西越發明顯了,似也要呼之欲出,亦使得林微姝很有些恍惚。
這時節,沈侑側頭相問,問林微姝可要去玩投壺。
林微姝點頭答允,可又想起自己其實並不擅長投壺。但也沒關係,至多投不中,也沒什麼要緊。
兩人過去玩兒,可巧宣嬰也在。宣嬰臉色似也有些不好看,她聽著宣嬰對沈侑言語,說沈大公子雖武藝不俗,只是前些日子搏虎受傷,如今正在養病,未知可還眼聰目明?
那言語裡似有針對沈侑的意思。
不過沈大公子一向脾氣好,也不會露出生氣樣子。他手指捏了支箭,反倒側過身,問林微姝:“是呀,若投不中,不免惹人笑話。林姑娘,我該不該投?”
林微姝回過神來,亦冉冉一笑:“我一向是不怕人笑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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