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劍已回鞘, 向前,雙手握住了林微姝的肩膀:“林女尉, 你跟我說一說, 你說的把柄在哪裡?咱們怎樣證明, 沈侑竟是這般的喪心病狂呢?”
林微姝這倒是編好了:“這關鍵處, 自是在玉娘身上。是玉娘遊說陳情, 方才激怒了沈安和汪氏,使得沈睿血濺公堂。我居於外城,三教九流的朋友也有一些, 於是尋了個穩妥的去處,將之安置,免得玉娘被人滅口。”
“玉娘招認後的口供,還有玉娘這個人,都在我手裡。”
和郎玉昭靠得緊,林微姝心裡陣陣泛噁心,口裡卻和善甚至親近說道:“此事,是我揹著沈侑做的。他如今很喜歡我,利用我查出沈睿殺人,被我知曉他安排弒父。只是念著我與他之間情分,他也容我知曉這個秘密。”
“只是郎世子,人心是最靠不住的,是不是?換成是你,有這樣把柄,肯定是會心生不安。現在他和我情分好,處處都容著我。可是,以後呢?如若情分不在,也不知曉他會不會將我順手滅口。”
“如今,我說給你知曉。我若死了,你定也會覺得不妙,說不定會告發他。而他,也不能輕易滅口我了。如今,我是心甘情願,告訴你這樁事。”
郎玉昭笑了笑,本來準備說些什麼,驀然想到了些什麼,驀然手掌收緊,抓得林微姝肩頭髮疼。
他冷笑:“不對,還是不對!林女尉,你瞧,你把沈大統領說得這麼陰狠。可他母親韓氏捨棄親子,那般苛待,他怎麼能消這口氣?如今韓氏可是還活著,好好的活著!”
林微姝:未曾想到過清奇角度。
是郎玉昭自己小氣吧!為了報復妻子,連親兒女都說成道具,毫不顧惜。
也許沈侑沒這麼小氣呢?
不過林微姝自然不好這麼說,更不能這樣子的解釋。
她只好說道:“偏巧韓氏運氣好,一番大廝殺,她竟安然無事。只是,經歷此等變故,沒有合適由頭,若韓氏忽而又出了什麼事,豈不是,惹人懷疑?畢竟是天子腳下,有些事,不合做得太明顯。”
郎玉昭思索一番,覺得林微姝說得有些道理,手掌也不覺鬆了。
他微笑道:“對,對!也是這個道理。秘眼大統領的身份過了明處,盯著的人也是多了。要殺了他那個惹人厭親孃,也不必大張旗鼓,更不用那麼急。每日湯湯水水下了藥,分量也不用太多,慢慢藥死就是。”
林微姝心忖這是把沈侑說得跟絕命毒師一樣。
想著從前沈侑做自己鄰居時,笑容淺淺,十分溫柔。每次見面,自己都心如小鹿輕撞,又酸又澀。
那彷彿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,回憶起來,恍若隔世。
林微姝微微有些恍惚。
郎玉昭退後一步,態度也客氣起來:“林女尉,你這般美貌伶俐,又是沈大統領心愛之人,死在此處,也是可惜。我覺得,也應留你一命。”
他信了,林微姝只覺得後背背心一層冷汗。
但郎玉昭又道:“可我這狠心妻子,如此相待,毫無情分,我亦不欲留了。不過一夜夫妻百日恩,我與許娘多年夫妻,孩子都生了兩個,親手殺之,未免不忍。林女尉,你替我殺了她,好不好?”
林微姝一下子聽得汗毛倒豎!
郎玉昭解釋:“不知你喜不喜歡聽說書講故事,這上山入夥當賊人,便自己開個張,先殺個人,劫個貨,也就是所謂的投名狀。”
他一笑:“說白了,便是個把柄而已,沒有把柄,我信不過。”
林微姝目瞪口呆,這神經病搞什麼人性遊戲?
好人是想象不出惡人有多惡,郎玉昭人不要臉,花活兒倒是挺多。
林微姝能說會道,卻在這兒給堵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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