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個場館中的大屏切換成漫天星河與海浪交織的畫面。
同時,舞臺上方的一百盞珍珠色搖頭燈呈扇形散開,光束溫柔地掃過觀眾席。
地燈從冰藍色漸變為淺紫色。
水紋投影的流動速度加快,彷彿潮水正在慢慢漫上岸邊。
曇花上的光纖燈亮度漸增,花瓣在光下近乎透明。
與空中投影的落花虛影融為一體,虛實難辨。
燈光再度收斂,全場只剩一束清冷的追光,靜靜籠在舞臺中央。
“彷彿像水面泡沫的短暫光亮
是我的一生”
最後一個音符輕輕落下。
所有燈光緩緩轉暗,月影與星河漸次隱去,唯留一片靜謐的銀灰。
地燈恢復為極淡的冰藍,水紋流動的速度也慢了下來。
兩側花臺的光纖燈逐個熄滅,只餘舞臺中央那束追光,映著大屏上最後一朵緩緩飄落的曇花。
觀眾仍沉浸在如詩的餘韻中,耳畔的溫柔尚未散去。
另一束追光已悄然亮起,落在二樓的舞臺上。
同樣是一架鋼琴,彈奏的人卻換成了柏栩南。
與方才《海上花》流水般柔和的旋律一般,琴音淌出的瞬間,清冽又幹淨。
像初春融雪後,順著屋簷滴落的第一縷春水,輕輕敲在人心尖上。
“雪落下的聲音”幾個字如霧氣般在螢幕上靜靜浮動。
(《雪落下的聲音》by:陸虎/周傳雄)
觀眾席間,有人忽然覺得臉頰微微一涼,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輕輕擦過。
抬頭望去,空中竟真的紛紛揚揚,落下了簌簌的細雪。
不知是舞臺的巧思,還是冬夜恰逢其會的天意。
只覺得眼前的畫面,霎時間變得更加朦朧、恍惚,如同墜入一個溫柔的夢境。
二樓舞臺上,柏栩南的指尖仍在琴鍵上流淌。
耳畔忽然多了一道清泠的小提琴音色。
觀眾循聲望去,賀遇臣正立於一層舞臺的微光中。
琴身優雅地抵在肩頭,右手持弓,眉眼低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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