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穿越民國之我在東北當鬍子》第15章 風雪掩賊人(1)

作者:醉人的好酒·21天前

已是月尾時分,天上的月兒已是蹤跡全無,好在東北大地上白雪皚皚,銀裝素裹,夜晚行路並不艱難,星雪輝映之下,目力還是能看出一段距離的,況且戰馬夜視更是遠勝於人,不過周泰安他們四個人並不敢催馬縱行,畢竟晚上不如白天得眼,有什麼溝檻障礙的難以及時發覺,傷了人或者馬就會得不償失,安全為上,只有到了白天,他們才會加快腳步,適當的提高行進的速度。

黑皮一開始還自信滿滿的做好帶路的準備,不過出發沒多久他就發現,周泰安完全不按照他的意思行進,這讓他很無語,直到趁著一次休息的功夫,周泰安向他,同時也向所有人講明自己的意圖。

五百里路放到汽車,火車發達的十幾,二十年後或許不算多遠,可是靠腳力和馬匹卻實屬艱辛,單就戰馬而言,最標準的戰馬一日行軍也不過六七十公里,其實比人快不了多少,說到這裡有人會不服氣,彆著急,聽我慢慢說。

後世的影視劇誤導了很多人的認知,那些一馬在手的將軍和大俠,可以日行三百,夜行一千,攻城略地幾乎都是一個馳騁之間,那都是扯淡的事兒,論起奔跑的速度,人確實沒有馬快,可是大家別疏忽了,戰馬就算跑的再快,那也是靠著爆發力一蹴而就的,不可能持續太久,當它們力竭的時候,是需要足夠的休息才能恢復之前消耗的體力的。

古代所謂的八百里加急,累死的戰馬不計其數,如果不想過多損傷戰馬,正常的驛站之間相隔不超過三十里,一站一換馬,這三十里就是戰馬狂奔,發揮最大潛力的極限。

所以騎兵衝鋒都是在極短的距離之內,有經驗的指揮者會熟知自己陣營戰馬的爆發力可持續效能,估算出同敵人的距離才下令衝鋒,當撞入敵陣時,己方戰馬機動能力達到極限,然而,也就只有這一波兒的機會,想要再來一次衝鋒,可能性微乎其微,馬匹的力氣耗盡,哪裡還能重新來過?騎兵看起來威風凜凜,其實也有他們自己的軟肋。

周泰安當年就是靠運輸謀生的人,他不但會開車,閒來無事也研究過各種交通工具的速度,人和馬的步行速度可不是他瞎掰出來的,那都是專家透過測試得出來的結論,所以這五百來里路就算他們不在乎馬匹的損害一路狂奔,即使能儘快趕到目的地,想要順利返回來,那恐怕也趕不上過年了。

兩者之間直線最短,他們目前比較有利的一點就是冬季,大地覆雪,江河冰封,周泰安放棄平坦的官道,抱定西南方向直插而行,松嫩平原一馬平川,所過之處皆是大片的田地和荒草斑駁的草原,路況不算太好,戰馬也不需要發力急行,等大家進入蘭西境內時,也不過第二天午後,過了呼蘭河就離滿溝不遠了,五百里的路,硬是被周泰安縮短了近一半有餘。

黑皮現在對周泰安心悅誠服,不住的詢問他不走官道,荒郊野地的是如何確定方位而不走冤枉路的?周泰安對黑皮的勤奮好學很讚賞,這小子稍加培養絕對是一個偵察兵的苗子,可是現在他卻不能實話實說,因為這個事兒不敢讓他們知道。

周泰安自己就是東北出身,後來開半掛搞貨運,關內不敢吹,東北所有地方他幾乎都跑遍了,眼下這個滿溝,就是後來的肇東市,三肇之地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,只要有日月星辰作為參照,他輕鬆就能找到,為了不打擊黑皮的好學精神,周泰安只好忽悠他一次,說自己以前在奉軍時行軍路過這一帶,當然有印象,黑皮信了,可是大山子在旁邊聽得直撓頭,他實在記不得自己啥時候也來過這片地兒,要知道他們三個始終在一起,誰也沒單獨行動過。

找了一個避風的窩子,四個人撿來乾枝點燃一堆篝火,長途跋涉很累人,戰馬拴在樹幹上,割了乾枯的蒿草讓它們充飢,然後四個人就著火堆取暖,懷裡的窩頭放在火堆上烤的熱乎乎,一口窩頭一把雪,倒也吃得挺香。

“再有幾十裡就到滿溝界內,咱們好好歇歇,今晚看情況說話,行,就幹,不行明天再研究,記住,不要戀戰,見好就收,老毛子現在雖然沒有他們自己的軍隊護衛,當地一定會有奉軍隊伍維持治安,一旦驚動他們,咱們能不能順利脫身就不好說了。”周泰安一邊烤火,一邊鄭重交代。

“大當家的,決定選哪個目標動手?”黑皮問。

“現在還不能確定,等到了那裡,咱們還得看一看,這兩三天之內說不定會有變化,把點子踩實了再定。”

“對,周兄弟你就安排,我們保證指哪打哪。”高三扯說。

等他們再次上路的時候,天公不作美,居然飄起了雪花,而且雪越下越大,天地間蒼茫茫一片,人馬都被層層落雪覆蓋。

滿溝站是沙俄在中東路上修建的一個五等級別的小站,按理說這種級別的小站是用不著投入大量財力構築的,可是誰都不知道當初的設計藍圖出於什麼考量,竟然將滿溝站建設的格外恢宏,使得它的規模比二三極車站都不遜色,一溜塗著米黃色塗料的青磚瓦房作為車站的主房,附帶著員工休息室,扳道工值班室,倉庫,站臺,稀稀拉拉佔了很大一塊麵積,鐵路的對面就是中國人的居民區,奉軍的安保部隊也在居民區一邊,除非接到車站報警,否則平時他們並不過來走動,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態,語言交流又不方便,所以幾乎就是各人自掃門前雪,不管他人瓦上霜的狀態。

車站除以上了這些建築,還有一處更是壯觀,那就是倉庫斜對面的職工俱樂部,這是當地僅有的一幢四層洋樓,高高的落地窗,紅鐵皮的房頂,圓圓的老虎窗,透露著濃濃的俄式建築風格,裡面不但有各種娛樂設施,更是備有豪華套間,想必是給那些達官貴人預備的。

今天晚上似乎情況不同,沒有了往日熱鬧的氣氛,就連俱樂部裡面的小舞廳都關了,酒吧的臺子前零星幾個鐵路職員落寂的喝著伏特加,偶爾互相低聲交談幾句,大家都很清楚,今天之所以氣氛如此沉悶,和樓上的主管有很大關係。

霍爾瓦特是中東鐵路局俄方的局長,今年五十多歲,他已經在中國東北工作了近三十年,是這條鐵路建設的元老人物,他工作兢兢業業,在這條鐵路上傾盡了心血,不過成正比的是他的收穫也不少,伏爾加河畔的老家,他給老婆孩子修建了很寬敞舒適的大別墅,吃穿用具清一色兒的奢侈品,他對生活原本充滿了愜意滿足,可是十月革命的一聲炮響打碎了他對生活的熱忱,從天堂直接墜入了地獄。

革命者們不但瓜分了他的家產,而且還把他的老婆孩子趕出家門,任他們自生自滅,生活沒有著落的老婆只好帶著兒子在街上乞討為生,可是舊沙俄走狗的家屬身份,讓他們換來的只有厭惡和唾棄,根本沒有人願意施捨他們。

霍爾瓦特非常慶幸自己把女兒早幾年就接到了中國生活,要不然她也會淪陷在自己國內,不,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國內了,那裡已經不是他的祖國,那是地獄,霍爾瓦特這麼想。

從沙俄結束執政後,新生的政權忙於穩固自己國內的利益,沒有功夫處理中東鐵路的問題,一直到一九二四年才騰出手來,向霍爾瓦特這種沙俄舊臣,自然是不可能繼續留在任上,蘇聯國內已經調他回國述職,並且新的鐵路局長也內選完畢,只等他回去辦理交接手續了。

霍爾瓦特如果沒有接到老婆託人捎來的信件,估計很有可能也就回去了,畢竟他的家,他的妻兒還在那裡,不過他的老婆在信中告誡他,千萬不要選擇回國,自己和兒子估計難有存活下去的機會了,那些打了雞血一樣的人現在個個如同魔鬼,毫無憐憫之心,兒子得了大病,自己不但沒錢領他去醫院,甚至連一頓飽飯都弄不來,沒有希望了,這封信幾乎就是一封遺書。

霍爾瓦特心如刀絞,可他也明白老婆的話是對的,自己回去根本改變不了什麼,只能多增加一條冤魂而已,他不明白,那些人怎麼會變成那副模樣?直到陸續有白俄潛逃者跑到中國,他才徹底瞭解了自己國內的情況,他終於知道了什麼叫做殘酷,於是,回國述職的事兒他徹底不抱幻想,同時心裡的仇恨陡然而起,階級鬥爭的概念在他思想裡生根發芽,他和絕大多數白俄人一樣,不甘心失敗,不甘心曾經美好的生活就此煙消雲散。

頂著國內的壓力,他拒不交出手裡的權利,利用一切所能收斂財物提供給白俄反抗組織,希望能東山再起,改變命運。

今晚是一個特殊的日子,霍爾瓦特已經決定離開這裡了,因為他接到訊息,國內對他頑固不化的態度很生氣,後果很嚴重,據說前來處理他的格別烏(契卡之後,克格勃之前,蘇聯特工的一種稱謂)已經在路上了。

霍爾瓦特和他的白俄夥伴約定好了,今夜會有車子過來接他已及他的女兒,先去奉天見一個人,而後從旅順出海到香港,繼而轉道美國,他的小舅子一家住在亞利桑那,聽說混得不錯,目前只能投奔他了,霍爾瓦特原本只想把女兒送過去,自己留下來和戰友們在一起,同現任政府鬥爭到底,想想國內那麼多的同胞正在高壓環境下生不如死,他的心都碎了!不過白俄組織里的高層領導認為他沒有留下來的必要了,霍爾瓦特的使命過了今晚已經圓滿結束,至於漫長的反抗鬥爭裡也不差他這麼點力量,還是陪著女兒一起走吧!孩子失去母親,再失去父親,她將來可怎麼辦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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