透過侯家屯的摸排走訪,他成功的對大青咀子有了一個概括瞭解,可是憑這些膚淺的瞭解就想和人家掰手腕子,顯得魯莽一些,周泰安要做的是知己知彼,才能百戰不殆。
他回去接上老海子哥倆兒,就是打算親往大青咀子走一趟,不入虎穴焉得虎子?當然他並沒有喪心病狂的想憑一己之力去挑戰對方,他只不過打算進去鬍子所在的範圍,看看能不能逮到一個或者幾個震天王的人,只要有一個鬍子落在自己的手上,整個大青咀子那還是秘密了嗎?就算了解不到核心機密,整體組織結構應該是不難掌握的。
周泰安不是個優柔寡斷的人,他說幹就幹,天擦黑的時候他就領著那哥倆兒到了大青咀子山腳下,卡車在幾里外就藏好了,他們三個一路步行就是不想過早驚覺到鬍子的明崗暗哨。
大青咀子並不威猛,遠了看彷彿就是一口口倒扣的鐵鍋,近了看則是滿眼的樹木叢林,隨著山巒起伏無邊無盡,林子裡生長著白樺,落葉松,大白楊,樹木之間各種臻材纏繞糾結,除了山林裡生活的各種小動物,人很難在裡面行走,這是近乎原始狀態的林區,沒有經過砍伐開拓,依然保持著千百年來的自然景觀,和周泰安若干年後見到的那些所謂原始旅遊景點天差地別。
世間本沒有路,走的人多了也就有了路!周泰安領著兩個兄弟在山腳下饒起了圈子,他始終堅信這句名言,不相信鬍子們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來,只要他們生活在這個山裡,那就一定會出來活動,一動不動龜縮不出來的那是王八,絕不是這群鬍子。
“泰安!”老海子腳下趟著半尺深的積雪,摘下狗皮帽子擦了擦臉上淌下來的汗,腦瓜頂上熱氣升騰,在綹子裡他從不這麼叫,只有單獨他們哥仨在一起時才稱呼周泰安的名字,老海子覺得叫他當家的有生分的感覺,還是名字比較親切。
“一會兒進去了,你走在我們倆中間,山子開路,我殿後。”
周泰安也走熱了,把領口的紐扣鬆開,笑著說:“有啥說頭兒嗎?”
“當然有,這你都不知道?”大山子好久沒說話了,都憋壞了,見有人開了話題,立刻接上來。
“鬍子設定望風的(崗哨),都是機靈鬼,他們眼睛毒的很,一旦發現自己地盤進了生人,而且形跡可疑,大多數都不會跟你打招呼,都是抽冷子下手,不過他們就算打槍也有說頭兒,一是打頭排,二是打末尾,中間的人反倒是生存機會更大。”
“這是因為啥?”
周泰安確實不明白。
“唉!我覺得泰安你被炮彈轟那一次,腦子肯定受波及了,這道理和咱們當兵的打仗不是差不多嗎?”大山子不理會老海子的白眼,興致勃勃的賣弄著。
“打頭一個是怕他跑,打最後一個是怕他還手,因為往往這兩頭兒的人警惕性都很高,中間那個相對比較放鬆,事發時基本都在發懵,還沒反應過來,所以威脅性不大。”
“那如果今天咱們不是三個人,只有兩個人,他們又會先打誰?”周泰安反問大山子。
大山子被問住了,他眨巴著眼睛想說點啥,卻不知怎麼反駁,咽得直翻白眼。
“呵呵!別整沒用的了,都小心謹慎點,繼續找路口。”周泰安知道他們哥倆兒是為自己好,能用性命關照自己的人,不是兄弟還是啥?這一刻他又感動了,民國一遊,他並不孤單。
最終他們還是找到了一條被偽裝起來的路徑,要不是一隻四不像在黑暗裡突兀的站起來嚇了大山子一個屁股蹲,然後他氣的攆過去要活捉了它,三個人還不知道要走到啥時候?
那隻四不像也受了驚,撒開四蹄沒命的向遠方跑去,它所行的路徑居然正是一條人走馬踏出來的通道,只不過入口處被遮擋了不少的臻材樹枝,別說是大晚上的,就算是白天,不認真看也很難發現內有蹊蹺。
“是這沒錯了,這些斷枝都是刀削而成,除了鬍子沒人會這麼幹,現在隨時接敵,咱們分散前進,不得大意。”周泰安檢視一番,果斷下達命令。
所謂的分散前進,就是軍隊裡的三三隊形,三人一組,首尾呼應,成品字型分散前進,戰場上是為了避免過於集中遭到敵人火力關照,同時減少流彈傷害,在這裡完全就是減小目標的作用,當然,也有避免被人一鍋端的意味兒。
越向前走林子越密,樹木幾乎都有一抱粗細,腳下反倒沒有那麼厚重的積雪了,行走起來省力不少,天太黑,三人不敢過於分散,都盡力保持目力可見的範圍之內行進,腳步高抬輕落,不能發出太大的響動,這大夜裡寂靜無聲,一絲絲的聲音都會無限擴大,傳出去老遠。
翻過一個山頭,眼瞅著就要攀上又一個山頭的時候,突擊位的大山子突然蹲了下來,身後的周泰安和老海子也趕忙蹲下,目光向前方努力搜尋著可疑之處。
山子蹲了一會,躡手躡腳的退回二人的身邊,小聲的說道:“有情況!”
“你發現什麼了?”
“你聞聞看!”山子抽動著鼻翼。
周泰安和老海子也用力嗅了嗅,臉上不由露出欣喜,空氣中不但有夜晚山風的陰涼,居然還有淡淡的煙火氣息。
周泰安感受了一下風向,用下巴向右手邊的前方一呶,然後說道:“八成就是鬍子的崗哨了,不過咱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也有明暗之分,一會兒過去時千萬提防,見機行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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