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士臨顯然已經在心裡對周泰安的話做了研判,不時的偷眼去看閨女,可是張開鳳視而不見,根本就當沒他這個人一般,丫頭這是徹底死心了。
“我們這些鄉紳雖然門庭不大,可是臉面也是要的,被街坊鄰居知道家裡出了個鬍子,怎麼也算不得光彩的事情,也罷,既然當家的好話說盡,老夫也不是不懂事兒之人,你帶她走吧!日後就當我從來沒生養過這麼一個閨女。”張士臨思前想後,終於做出了抉擇。
形勢比人強,別看他這個地頭蛇人多勢眾,可家業畢竟不能輕易騰挪,為了一個本就不在意的女兒,犯不上和流寇般的鬍子交惡,萬一這傢伙說的又是真的,豈不是真會得罪駐軍?再說非要清理門戶,大義滅親必定會引來衝突,十里八村的鄉鄰們大牙都會笑掉的,他丟不起那張老臉。
“很好!爺們兒明見。”周泰安滿意的笑了,冷不防身後的張開鳳突然竄出來,手裡握著一把不知從哪弄的小刀,指著張士臨悲切的說道:“生在這個家從來就是一個錯誤,你當年沒掐死我讓我活下來我感激不盡,今天我把這份恩情還給你,自此咱們再無瓜葛。”
張開鳳情緒非常激動,話音一落手中的小刀猛的向自己大腿紮下去,“噗……噗”就是兩刀,鮮血隨即迸濺出來,棉褲都溼透了。
沒想到她會有這樣的舉動,周泰安來不及阻止,等張開鳳第三次揮刀時才被他扯著胳膊擋住,看她時,丫頭已是臉色蒼白,倔強的和他爭奪刀子。
“你是不是傻啊?何苦來哉!”周泰安心疼不已。
“不要阻攔我,今天我一併結清恩怨,再也不是他的女兒了,古有哪吒剔肉挑骨還父歸母,今日我將他的血統統還給他。”丫頭終於忍不住還是哭了出來,不過旋即兩眼一閉,暈了過去。
“開門!”周泰安不知道她這兩刀究竟傷沒傷到動脈,見張開鳳暈了過去,立刻將她攔腰抱起,大聲吼著。
張士臨連同眾護院都被張開鳳的舉動震懾得五迷三道,不知所措,聽到周泰安大吼,這才反應過來,張士臨面色灰敗,擺擺手讓下人開門放人。
周泰安抱著張開鳳旋風般衝出張宅,手下一眾兄弟立馬圍過來,大家七手八腳的把張開鳳放到卡車大廂裡,周泰安扯了布條,二話不說先將她流血的大腿捆綁結實,暫時止住失血。
“隔一會就把這個布條鬆開活絡一下血脈,要不然腿就廢了。”周泰安囑咐高三扯等人,見他們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後,鑽進駕駛室,掛擋給油,卡車飛快的掉個頭,然後風馳電掣的向遠方駛去。
張家大門口,跟著出來的一眾人看得瞠目結舌,鬍子居然擁有這麼高階玩意兒?汽車張士臨是見過的,不過那玩意兒可不便宜,他心裡暗想,這夥兒鬍子確實不簡單。目送卡車遠去,他突然感到一陣的空虛,他從來沒把這個女兒當回事兒,她母親只是一個下人,自己酒後失德才偶然有了她,從小到大也只是像小貓小狗一般的養活著,若不是張開鳳的生命力足夠強大,或許已經早就夭折掉了。
“別看了老爺,沒影了都。”官家在一旁勸道。
“老何呢?”張士臨反應過來,回頭問。
“在這呢!老爺。”老何是護院隊長,聽東家找自己,立馬屁顛的擠過來。
“明天你去城裡跑一趟,給我打聽一下駐軍裡是不是像鬍子說的那樣,確實有那麼一號人物?”或許是女兒那鮮血飛濺的決絕刺痛了他的心,亦或是人性裡僅存的良知讓他迫切的想了解一下女兒日後的走向……
海倫城裡並沒有正八經兒的醫院,周泰安忙三火四的找了一家中醫醫館,張開鳳經過郎中檢查,傷勢並沒有想象的那麼厲害,小刀子雖然扎的挺深,不過都沒有損傷到動脈血管,縫合後上了金創藥,只需要臥床靜養即可,她之所以暈厥,完全是氣急攻心所致,周泰安放了心,等一切安排好後,他派人去找了國祖。
國祖的“虎鞭”已經泡製成功,他剛剛去馬府歸還了虎皮,聽說張開鳳受了傷,立刻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,得知事情原委後,也是好一陣唏噓,不住的感嘆著自古紅顏多薄命之類的話,直到周泰安踢了他一腳後,才驚覺自己用詞不當。
“呵呵!我是說張姑娘以後就能好起來了,那樣的爹,那樣的家庭不要也算是好事兒,沒什麼想不開的。”國祖訕訕解釋道。
“時間會沖淡一切的,順其自然吧!”這樣的事情誰都幫不上忙,周泰安知道,只有時間能抹平一切傷痛。
“你需要的東西我弄好了,下一步咱們怎麼做?”醫館外頭兩個人抽著煙,國祖將用紅布包裹著的“虎鞭”拿出來遞給周泰安。
“挺有速度啊!我見識見識。”周泰安開啟包裹,一股腥羶之氣撲鼻而來,他趕緊重新包好揣起來。
“萬事俱備只欠東風!你的人馬地形檢視的怎麼樣了?”
“按圖索驥,凡是鬍子可能出現的路口都摸清了,到時候我只要派人堵截,肯定跑不了他們兔崽子。”國祖信心十足。
望著天際起伏的山巒,周泰安摸了摸下巴,自言自語的說道:“也不知道那個馬三現在什麼情況啦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