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泰安早就將駕駛卡車的技術教會了手下兄弟,他自己騎著一匹戰馬,和國祖並肩站在通肯山上最高處,一邊望著徐徐下山而行的隊伍,一邊交談著。
“我問張姑娘,她心裡有沒有我!她告訴我答案了。”國祖看著周泰安的眼睛說道。
“哦?”周泰安微笑著,臉上波瀾不驚,甚至連眼神都沒有變化。
“我猜一定是讓你滿意的答案,否則你不可能說給我聽。”
國祖問道:“為什麼?”
“人,肯同別人分享的大多都是喜悅,沒有人願意把不如意的事說給別人聽,這是人性。”
國祖的眼神黯淡下去,他之所以這樣說給周泰安聽,就是想證實一下,他和張開鳳之間是都真的有問題,可是他失望了,周泰安的眼神清澈見底,根本沒有一絲值得自己玩味的複雜。
“你很懂人心啊!我可以實話實說,張姑娘並沒有給我明確的答覆,不過她也沒有斷然拒絕我,所以我還是有希望的,我不會放棄追求她的。”國祖忽然信心十足的揮舞著胳膊說道。
看他一驚一乍的,周泰安不禁好笑:“那我就祝你好夢成真吧!對了,我卡車的燃料不多了,如果你方便,就再幫我多弄點過來,最近估計我會頻繁使用卡車,消耗可能會大一點。”
“可以,這個沒問題,到時候我給你送過去。”國祖來了興趣,過去送東西,自然能見到張開鳳。
“通知倫河派出所的電話是你打的吧?謝了。”周泰安突然想起來一件事,問國祖。
國祖一愣,搖頭說道:“別謝我,這事兒真不是我,我還真沒想到,估計是馬長官命人打的電話吧?”
周泰安點點頭,表示知道了。
“還有一件事你要記住,大青咀子那夥鬍子的眼線,很可能佈置到了你爹的身邊,據我分析,這個人能接近你爹身邊,你要心裡有個數。”
國祖驚訝道:“鬍子這麼厲害?可是能接近我爹的人一大堆,這可不容易甄別。”
“我想,你爹年前制定進山剿匪的計劃,不可能整個軍營都知道吧?但凡能接觸到這個計劃的人,那就都有嫌疑,因為鬍子得到訊息比我還快。”
周泰安這麼一說,國祖就明白了,周泰安知道年後他爹要剿匪的事情,是自己那次上山告訴他的,而大青咀子的鬍子似乎比這還早就得到訊息,這確實是個可以排查的方向。
“行,我心裡有數了。祝你們一路順風吧,恕不遠送,就此別過。”
“青山不改綠水長流,保重!”周泰安一抱拳,然後打馬下山,他的隊伍已經走的不近乎了。
國祖望著周泰安的背影,臉上的神情垮塌下來,嘴裡喃喃道:“但願你是個正人君子才好。”
他本想借助剿匪之事,讓周泰安一夥兒人借勢改頭換面,最好能收攏為自己部下,那樣,近水樓臺先得月的就不再是周泰安這個嫌疑人,而是他國祖自己,可惜人算不如天算,馬占山居然一杆子把周泰安支出去那麼遠,自己想和張開鳳朝夕相處的如意算盤落了空,此時國祖雖然不再懷疑周張二人有曖昧之情,卻也知道日久生情的道理,兩個年輕男女在一起久了,難免會情愫滋生,這都是保不齊的事情。
初戀時不懂愛情,但醋意和嫉妒之心卻無師自通。
周泰安的這支隊伍一路前行,很快就到了倫河地界,可是周泰安卻命令大家繞城而行,並沒有進入鎮子,目的地也不是馬三的油坊,而是幾十裡外的邊倫。
馬三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在必經之路上等候隊伍了,見到周泰安他們過來,自然加入進來,這次行動是周泰安事前計劃好了的,馬三是當地的活地圖,沒有他怎麼能行?
馬占山想利用詔安的綹子去解決倫河鎮的亂象,周泰安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,可是他也明白,一個奉系行政長官,又是張作霖的部下,對倫河這地方都投鼠忌器,處理迂迴,定然是有他的道理的,拋開越界而來的鬍子不說,單單一個田瘸子,恐怕就能讓馬占山無從下手,要知道人家有一個好兒子,這個兒子的幾句讒言,估計就能葬送馬占山半輩子打拼來的榮耀。
周泰安對處理田瘸子一事並不排斥,那個人屬實劣跡斑斑,惡貫滿盈,弄死他與國與民都有益處,但這件事必須要高調做人,低調行事,絕對不能讓人懷疑到自己的頭上,馬占山惹不起人家的後臺,自己更不用提。
被人當槍使是一種謀生的策略,被別人當替罪羊那可就是傻逼了。
周泰安不是不相信馬占山作為抗日英雄的事蹟,而是不想用自己和兄弟們的命去賭任何人的品德和誠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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